“能确认原柄里被取走了什么吗?”林雪问。
“只能确认原柄被换,内部曾有纸质物接触痕迹。”警员说,“被取走的是整页、残页还是别的材料,现阶段不能下结论。至少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对方已经拿到完整映射。”
“执行人呢?”陆观问。
“北岸监控里的临时工身份是假的。物流车司机确认自己只接平台订单,没有见过委托人。还在查。”
“远程账户?”
“多层跳转,现有证据只能锁定服务和设备链。”
警方能够证明同一布置链租下山庄、伪造授权替换伞柄并破坏救援,却仍没有足够证据锁定具体执行人,也不能确认失去纸页的完整内容。
雨伞新柄上只检出安装人员使用的通用防护手套纤维,没有能够指向具体个人的有效生物痕迹。运输绑带只能连接布置与撤场批次,同样不能据此确认佩戴手套的人。
黑桃仍然藏在代理、平台订单与伪造身份之后。
“还有一件事。”警员说,“山庄摄像和云端日志里,只包含活动、旧案和救援。”
陆观等警员合上文件夹,才松开一直压在口袋里的手。
送走警员,林雪回到办公桌前。
她在修改申请后又补了一句。
“失联以前,先告诉搭档你害怕什么。”
陆观看了一遍:“这条怎么执行?”
“比如我收到与归潮山庄有关的邀请,需要告诉你,我担心重演死亡。”
“如果不想解释原因?”
“至少说明风险类型。”
“你能做到?”
“在练。”
她没有先签字,而是把纸推到陆观面前。
“有意见就改。”
陆观在最后增加一行:对方说明恐惧,不等于自动取得限制其行动的权力。
林雪看过,没有删除。
两个人依次签名。
林雪在两行签名旁写下“即刻生效”。
林雪把旧守则取下来,没有撕掉,而是在右上角盖了“作废”章。她把旧版放进透明夹后层,新版本放在前层,又将透明夹挂回一楼休息室门后。
“为什么留着?”陆观问。
“保留修改记录。”
“也保留你以前单方面制定规则的证据?”
“方便以后证明你当时没有提出异议。”
“因为以前没有意见栏。”
林雪停了一下,又在旧版本背面补写:该版本由林雪单方制定,陆观仅被告知。
她把责任也写进了记录。
21:35,林雪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
钥匙牌上写着“事务所正门”。
“休息室钥匙你已经有了。”她说,“这把只开一楼正门。夜间回来不用再叫我下楼。”
陆观接过钥匙:“算长期住宿许可?”
“算伤员夜间观察需要。”
“伤员是你。”
“所以需要有人在一楼。”
“观察范围包括二楼吗?”
“不包括。”
林雪指向守则第二条。
未经允许不得进入二楼。
私人空间边界没有因为秘密坦白就消失。
两把钥匙分别开启事务所正门和一楼休息室,都不能打开二楼楼梯口的内门。火灾、急救等明确紧急情况可以破门,但需要先呼叫、报警,并在事后记录原因。
陆观把钥匙挂到自己的工作证旁,没有试验二楼门锁。
“你不确认能不能开?”林雪问。
“你已经说不能。”
“侦探应该验证。”
“验证私人边界不属于案件调查。”
林雪没再拿这句话逗他。
夜里22:10,陆观铺好一楼折叠床。楼上的脚步声停在走廊,随后是房门合上的轻响。
没有完全关严。
门缝留着一线灯光。
林雪站在二楼说:“只是方便你听见我夜里有没有咳嗽。”
“我没问。”
“提前说明,避免误判。”
“规则执行得很快。”
“病情观察而已。”
陆观在楼梯口停了一步,又把抬起的脚收了回来。
他关掉事务所一楼大灯,只留下共用厨房的暖光。装着新旧两版守则的透明夹挂在休息室门后,新版本朝外,纸角还没有完全压平。
“学姐。”
“什么?”
“以后再有这种事,这一次先问我。”
楼上安静片刻。
林雪搭在门把上的手停了几秒,慢慢松开。
“在练。”
厨房暖光照着新守则上的两处签名。
陆观把签过字的守则压平,指尖停在“重大选择当面说明”那一条。
“先从这条执行。”
楼上传来林雪的声音。
“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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