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上几个亲随,骑马跟随传令兵张三直接去了宿县第二镇营地。
一路上都在琢磨着如何避免被调离徐州,始终没有一个好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见到北洋新军的军装之后,谷大仓的自卑心一下子就起来了,他们已经换上了西式军装,蓝色立领上衣,双排扣的,黑色裤子大檐帽,帽顶有结,帽徽为五色星,游龙戏珠的领章,盘花加横条的袖章,缠丝金线肩章,不管官兵都穿着皮鞋。这一身军装穿在身上,让人显得很有精气神。
回头再看看自己和手下的粗布衣服,对襟马褂,大棉裤缠着布腰带,黑布棉鞋不防水也不耐磨,这一身衣服跟新军装比起来,简直就是乞丐服。
第二镇的统制段芝贵的态度让谷大仓很不舒服。段芝贵穿着一身笔挺的北洋新军将官礼服,肩章上的金星在日光下泛着冷光。他生得中等身材,略有些发福,面皮白净,是北方人里少见的细腻肤质。眉眼间透着几分精明,袍服下摆随着步伐轻摆时,隐约能看出腰间佩刀的轮廓——那是北洋将领的标配,也是他身份的象征。
刚一见面,谷大仓照例给他行半跪礼,被段芝贵嫌弃得不行,一个劲地摆手:“咱们这是新军,你们乡下的那老一套的礼节就赶紧扔了吧!”
谷大仓有些迷茫:“那见了大人怎么行礼?”
“举手礼,不懂么?”段芝贵的语气中尽是鄙夷,“真不明白我家老爷子为啥极力推荐你,你这不过就是个毛头小子,靠着一点家产买了个官么?”
谷大仓表情尴尬,也只能说点客气话:“是段总兵抬爱了!”
段芝贵还没把牢骚话说完:“年前,江北提督给我们送来了不少银元,据说,是你孝敬的,看来,你还挺有钱的嘛!”
谷大仓讪讪地回答:“回大人的话,小有家资吧。”
段芝贵依旧冷着脸说话:“越过我这里,直接给提督大人送钱,你想干什么?搞贿赂吗?从哪里学来的歪风邪气?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这明显是话里有话,谷大仓知道是时候出血了,从袖口里掏出一根杨家镖局从东北带来的老山参,用红纸包着,双手递过去:“段总兵告老还乡,他高风亮节,两袖清风,连下官送行的机会都不给。下官特地准备了百年山参一根,想给段总兵补身体,有劳段统制捎给他老人家!”
段芝贵的眼睛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语气也缓和了一些:“家父已经告老还乡,你还能有这个心,难能可贵,那我就替家父收下了!以后,在军队里,可不兴送礼这一套。”
见他语气好转,谷大仓趁热打铁:“总兵大人在任的时候,他从来都是洁身自好不收礼的,对俺也是关照有加,俺一直都没机会表示一下敬意。俺托人从东北定做了一件裘皮马褂,今年天冷,还请段大人帮忙捎过去。”
段芝贵的脸色更好看了,甚至露出来笑容:“有心了,下次别这样了!行了,别站着了,坐下说话。”
谷大仓摆手说:“不着急坐,听闻令堂在家里也是礼佛的,正好,俺家里闲置了一只宣德炉,还有一尊和田玉佛,也请大人一并捎回去。俺以前是道士,留着这些个没用。”
说着,走到门口,让随从递过来两个精美的金丝楠木盒子,自己捧着送到段芝贵旁边。
段芝贵忍不住打开盒子,看着里面的白玉佛像,口水差点流了出来:“这个,像是个老物件哟!值不少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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