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饷银失窃不是小事,规矩摆在那里,案卷必须如实送到道台衙门。上头若是追究看管不力,你是主事之人,躲不开责任。”
马建文脸色瞬间惨白。
他太清楚姐夫张庭杰的性子,极好脸面,心胸狭隘。前阵子张庭杰拉下脸面登门求人出兵,心底本就憋着闷气。
如今自己任职期间闹出饷银失窃的乱子,文书递上去,轻则遭受一顿痛骂,重则会被张庭杰斥责无能,白白浪费安插进来的机会。
谷大仓随口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刚接手一堆杂事,难免顾不过来。上报的文书,我尽量多说几句好话帮你周旋。但往后库房巡查、清点物资,多用点心,不能再闹出乱子。”
话语听着像是关照,实则把利害摆得明明白白。
走出议事房,马建文心绪大乱。
他仔细掂量这段日子的处境:整日被无穷杂事困住,功劳捞不到半点,但凡出事全部由自己背锅;核心军务始终接触不到,搜集情报的任务难以完成;城外土匪悬赏要自己的命,继续待在这里,只会不停担惊受怕,永无出头之日。
与其继续煎熬,不如趁早抽身离开。
思虑已定,隔日一早,马建文亲自写下辞呈,登门拜见谷大仓:“总办,在下体弱,连日处理后勤事务身心俱疲,实在胜任不了总务督办。今日特地递交辞呈,恳请总办放我离去。”
谷大仓故作诧异,假意挽留:“剿匪正是要紧关头,正是缺人手的时候,怎么想着要走?再坚持一阵,等匪乱平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马建文去意已决,反复恳求。
几番推脱之后,谷大仓才缓缓点头:“既然你铁了心要走,我也不强留。我会写信告知道台实情,尽量保全你的脸面,不让旁人胡乱嚼舌根。”
数日之后,马建文简单收拾行囊,悄无声息离开巡警公所。
刚来之时昂首挺胸、气焰嚣张;临走之时垂头丧气,半点傲气都没有了。
消息很快送入道台衙门。张庭杰看完来信,怒不可遏。他心里透亮,谷大仓表面客客气气,暗地里处处挖坑,所有棘手差事、风险罪责全部推给马建文,硬生生逼走自己安插的眼线。
可怒火再盛,张庭杰也找不到发难的由头。
从头到尾谷大仓公事公办,没有出言驱赶,没当众刁难。马建文属于自认能力不足主动请辞,外人看来和谷大仓毫无干系。
若是贸然上书发难,拿不出实据,只会沦为官场笑柄。
张庭杰一拳重重砸在桌案上,满腔闷气无处发泄。
巡警公所门楼之下,谷大仓听闻马建文已经动身离开,望向道台衙门方向。
孙国强站在一旁,笑着说道:“大人,这块麻烦石头总算自己滚蛋了。”
谷大仓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跟我斗?差了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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