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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盟主(1 / 2)

皖北三县坐稳、私盐商路铺开,再加上英法日三洋行的贷款与军械源源不断送进徐州,不过半年光景,张勋的江北势力便像吹了气似的膨胀起来。

四十七师扩到了一万两千众,炮兵团配齐了十二门山炮,骑兵营扩成了骑兵团,战马膘肥体壮,钢刀亮得晃眼。地盘北接鲁南,西连豫东,南控皖北,手里攥着盐运、矿务、厘金三大财源,银子流水似的往库房里灌,别说段祺瑞削的那点军费,就是再翻三倍,张勋也不放在眼里。

江北兵强马壮的名声顺着电报线传遍了北洋各省,原本观望的各路军阀纷纷变了脸色。山东的督军派副官送来厚礼,河南的赵倜也腆着脸派人来修好,连南方几个省的督军都递了帖子,想跟张勋搭上关系。毕竟袁世凯一死,北洋集团四分五裂,段祺瑞在北京把持中央,天天喊着“削藩集权”,今天裁这个的军饷,明天收那个的地盘,各省督军人人自危,都想找个硬靠山抱团取暖。

最先捅破窗户纸的是安徽督军倪嗣冲的代表,当着张勋的面拱了拱手,话说得敞亮:“绍帅德高望重,手握江北雄兵,是咱们北洋老人里的定海神针。如今天下纷乱,段合肥在京城一手遮天,处处挤兑咱们地方弟兄。依在下看,不如各省聚在徐州开个盟会,推举个领头人,大家抱成一团,也免得被北京逐个击破。”

这话正戳中张勋的痒处。他打从心里瞧不上段祺瑞,早就想跟北京分庭抗礼,只是一直缺个名正言顺的由头。如今有人主动递台阶,他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故作沉吟,说“兹事体大,容我商议商议”。

转头他就把谷大仓叫进了督军府,刚屏退左右就笑出了声:“大仓,你听见没?各省都想推我出头!你觉得这事,能干不?”

谷大仓想都没想就点头:“干!怎么不干?绍帅,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咱们手里兵再足、地盘再大,没个名分也名不正言不顺。当上这个盟主,往后协调各省军务、抵制北京削藩,全是师出有名。咱们想往鲁南、豫东拓地盘,也能借着‘联防’的由头光明正大去,谁也挑不出错。”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实在话:“再说了,当了盟主,咱们的盐、煤、洋货就能顺着同盟的路子铺进十三省去,厘金统一收,商路随便走,赚的钱比现在多三倍都不止。虚名是您的,实惠是咱们弟兄的,稳赚不赔。”

张勋听得眉开眼笑,拍着桌案定了板:“好!那就办!场面要办得风光,把十三省的督军全请来,让他们也开开眼,看看咱们江北的实力!”

张罗会盟的差事自然落在了谷大仓头上。他也不含糊,一边让人修缮迎宾馆、摆下几十桌流水席,一边调兵遣将,骑兵团沿官道巡逻造势,炮兵团把大炮拉到城外演武场列阵,新兵营天天出操练队列,号声吹得全城都能听见;又特意把英法日三国的顾问团全请出来,安排在接风宴上坐首排,明摆着就是告诉各路督军——我张某人不光兵强马壮,还有洋人撑腰。

到了会盟那日,徐州城车水马龙,十三省的督军或代表带着随从浩浩荡荡涌进城。有真心来抱大腿的,有来观望风向的,也有心里不服、想来看笑话的。可一行人刚到城外,看见连绵十几里的兵营、炮场上整整齐齐列着的钢炮,还有来回巡逻的精锐骑兵,心里先就怯了三分。等进了城,看见街上洋行林立,商队络绎不绝,市面比省城还热闹,更是暗自心惊——人人都说张勋是个守旧的老顽固,没想到江北居然殷实成这样。

接风宴上更是热闹。张勋穿着绣金的督军礼服,脑后的粗辫子梳得油光水滑,端着酒杯挨个敬酒,派头十足。英法日三国顾问团的人齐刷刷坐在侧席,威尔逊、皮埃尔、山本等人个个西装革履,举杯向张勋致意,看得各路督军面面相觑。他们里里外外跟洋人打交道多年,也没谁能同时让英法日三国都给面子,张勋这手笔,可比他们想象的大得多。

正式议事那日,花厅里坐得满满当当。先按着剧本走,众人轮番骂段祺瑞专权误国、削藩刻薄,骂南方护法军作乱扰民,骂了小半个时辰,个个义愤填膺,却谁也不肯先提“盟主”二字——都想当好人,谁也不想出头落话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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