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旗官,究竟是什么人!”
“军中旗官。”
“唐麒,究竟是什么人!”
方正伦又重复了一遍,凝望着陈善功,困惑既然出了口,就需要一个答案。
“你当真要知。”
“末将,罴营主将方正伦,当真要知!”
“好,那本帅便告诉你。”
矗立于风雪之中的陈善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本帅,要告知你的,不是唐麒身份,因本帅也不知晓,本帅,要告知你另外一些事,一些你早已知晓知事。”
“末将恭听。”
“朱尚当年带走的,无一不是北周王府军户,无一不是其麾下精锐,尤其是那五百铁甲重骑,无不是对朱家忠心耿耿,对朱尚忠心耿耿,方将军,本帅问你,可还愿意听下去,还敢不敢听下去。”
“愿,敢。”
“好,朱尚,定是死了,项上人头本帅亲眼所见,本帅不知唐麒是何身份,本帅只知晓,那五百重甲铁骑,断然不会对一位取了朱尚人头之人俯首帖耳。”
“耳”字下,方正伦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任何震惊的神情,有的,只是深深的无奈,有的,只是印证了心中猜测后的无奈。
能做到一营主将的,怎么可能是傻子。
方正伦早有了一些猜测,不止是他,陈善功坚信,深信,极为笃定,朱云疾和其他人,包括一些校尉,都有了某种猜测。
朱尚临死之前,将他的脑袋借给了唐麒,此举,的确可以保唐麒一时无忧。
朝廷和宫中有没有猜忌唐麒,谁也不准,但从招为驸马这件事可以看出,应是试探。
如果唐麒敢入京,敢做驸马,那么所有的猜忌都变得没意义了,因为他入京了,人就在天子脚下。
但军中这些将领,尤其是一些老将,与京中天子和朝臣不同,相比而言,他们更了解朱尚,更清楚当年朱家的一些情况。
五百重甲铁骑,那是朱尚纵横草原的本钱。
唐麒杀了朱尚,五百重甲铁骑不会效忠前者,只会不死不休。
那么,在什么情况下,这五百重甲铁骑非但没有为朱尚报仇反而认贼作父了,答案,不言而喻。
沉默许久的方正伦,拱了拱手,历来惜字如金的他,竟挤出一丝笑容,一丝怀念的笑容。
“当年,北地的百姓过的不错,军中兄弟们,也过的不错。”
陈善功瞳孔猛地一缩,方正伦仿佛只是随口一言:“如今,北地百姓水深火热,军中兄弟们,亦是如此。”
罢,方正伦放下手臂,走回了城墙,继续巡视。
陈善功望着方正伦的背影,心脏跳动的愈发激烈。
当年的北地与如今的北地,要区别,最大的区别,只有一个,朱家,不在了。
鬼使神差的,陈善功突然迎着狂风喊了一句。
“方将军的意思是,当年要比如今好?”
喊完这一句,陈善功眼眶暴跳,连他自己都不知为何喊出这句话,心底涌起阵阵后怕。
再看方正伦,听到喊声止住了脚步,没有回头,却开了口。
“陈帅掌北军全军,岂能沉溺过往。”
陈善功叹了口气,谁知方正伦又补了一句:“陈帅当看未来。”
“未来?”
“不错,未来。”
方正伦终于回了过头,脸上露出了陈善功从未见过的笑容。
“如若未来如当年那般,自然是未来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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