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名死士紧随周北辰身后,昂首挺胸,气势如虹,大步踏入总督府大门。
府内亭台假山、雕梁画栋,极尽奢靡华贵,是恒泰搜刮民脂民膏筑起的安乐窝。
周北辰目不斜视,对周遭奢华景致毫无波澜。
今夜此行,只为斩元凶、清祸乱,无关浮华,无关虚名。
暗处埋伏的侍卫、亲兵接连冲出,刀光剑影交错,无数兵刃朝着周北辰周身劈砍而来。
可所有刀剑落在他周身半尺处,都会被无形护体气劲尽数弹开,锋刃磕碰间,要么卷口崩裂,要么直接断折。
一众侍卫拼死护主,倾尽所能,却连对方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极致的绝望瞬间淹没众人,残存的侍卫彻底崩溃,纷纷弃刃逃窜。
“不是人!这根本不是人!”
“快跑!根本打不过!”
周北辰踏着满地断刃残兵,稳步走向总督府正堂。
正堂门前,亲卫队长集结最后十几名顶尖高手,结成严密人墙,死死守住大门,做最后的垂死抵抗。
“死守大门!护住总督大人!”
“斩杀此贼,赏黄金百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但勇夫,挡不住绝对的力量。
周北辰抬手一拳,平平无奇向前轰出。
九拳合一的磅礴力道倾泻而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却有着摧枯拉朽的威力。
看似坚固的人墙如同纸糊一般瞬间溃散,十几名高手尽数倒飞出去。亲卫队长胸口塌陷一片,口中狂喷鲜血,重重撞在堂前石狮之上,石狮开裂,人也彻底失去生机。
至此,恒泰身边再无半点屏障。
正堂之内,身披铁甲、手持长刀的恒泰缓步走出。
他周身气息暴涨,肌肉紧绷,眼底满是暴戾与疯狂,赫然已是A级巅峰的修为,是他毕生战力的极致状态。
“乱党逆贼!敢闯我府邸,今日定叫你碎尸万段!”
恒泰怒喝出声,长刀全力劈斩而出,凛冽刀风撕裂空气,带着破空锐响,直取周北辰头颅。
周北辰抬眼相望,眼底无喜无怒,只剩一片冰冷漠然。
“你,挡路了。”
他侧身轻松避开凌厉刀势,同时右拳蓄力轰出,精准落在恒泰胸口铁甲之上。
嘭——!
厚重铁甲瞬间凹陷变形,恒泰整个人如同被重锤砸中,腾空倒飞,直接撞穿正堂木门,重重砸落庭院地面,翻滚数圈才勉强停下。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口中鲜血不断喷涌,气息紊乱虚弱,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恒泰死死咬着牙,骤然抬手从怀中摸出一颗漆黑的禁药,毫不犹豫塞进嘴里、吞咽入腹。
瞬息之间,他周身气息骤然暴涨数分,经脉鼓胀,双眼布满猩红血丝,整个人陷入癫狂状态。这是清廷秘传的禁药,以透支性命为代价,可短暂突破极限,稳固A级巅峰战力。
“我透支性命,踏入巅峰!我看你如何抵挡!吃我一记化血神刀!”
恒泰厉声嘶吼,长刀再度劈出,刀身泛起诡异红光,裹挟着腥臭嗜血的煞气,威势骇人。
周北辰眉头微蹙,侧身从容避过这含恨一击。
他拳势一转,体内九种拳意尽数合一,刚柔并济的极致力量轰然砸在刀身之上。
铛——!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炸响,精钢长刀应声从中折断。
巨力顺着刀身反噬,恒泰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整条手臂发麻脱力,身形踉跄后退,口中鲜血狂喷不止。
“不可能……这是禁药之力……我已然踏入A级巅峰……你怎会更强……”
恒泰双目赤红,满脸绝望与不甘,语气嘶哑颤抖。
“A级巅峰?”
周北辰缓步上前,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颤,气场层层碾压,将恒泰死死锁定。
“不堪一击。”
他立于恒泰身前,居高临下,语气平静却带着绝对的压制力:“你靠禁药透支强行提升到A级巅峰,怎敌我A级中巅峰的国拳道。”
“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武道。实话告诉你!我的国拳道,专杀你这种清廷鹰犬和卖国汉奸!”
周北辰目光冰冷,看着倒地喘息的恒泰,一字一句道:“记得在阎王报道时,告诉他,杀人者,同盟会周北辰!”
话音落下,他抬脚稳稳踏下。
一声沉闷的声响过后。
两广总督恒泰,当场殒命。
无头身躯倒在血泊之中,温热的鲜血汩汩流淌,染红整片庭院青石。
周北辰立身血泊中央,黑衣被夜风猎猎吹动,身姿挺拔如松,周身不见半分杀伐戾气,只剩极致的平静。
他垂眸扫过恒泰的尸体,眼底毫无波澜,没有快意,没有动容。
“上一任总督崇山,也是这般下场。”
“你们身居高位、鱼肉百姓、残害革命志士,沾满鲜血,本就该死。”
身后三十名死士快步踏入庭院,看到满地尸体、目睹总督陨落的一幕,尽数僵在原地,久久无言。
他们预想过无数种惨烈战局,预想过拼死血战、伤亡惨重,唯独没想过,周北辰仅凭一己之力,横推总督府,亲手碾杀A级巅峰的恒泰。
数息之后,一名死士率先高声喝道:“周先生神威盖世!”
城内百姓闻声,纷纷走出家门,涌上街头。
有人看着满地清兵尸体喜极而泣,有人望着总督府的火光振臂欢呼,更多人对着总督府的方向跪地叩拜,感念新生。
一位白发老者蹒跚上前,对着周北辰深深叩首,老泪纵横:“恩人!我儿被清廷抓去充壮丁,惨死沙场,血海深仇今日终于得报!老朽谢过恩人!”
周北辰俯身,伸手轻轻将老人扶起,动作温和,褪去了战场上的凛冽杀伐。
“不必谢我。”
“该被铭记的,是每一位为起义殉身的革命志士,是所有为苍生赴死的兄弟们。”
他抬手指向身后满身风霜、浴血奋战的死士队伍。
老人泪眼朦胧,转头对着一众死士深深跪拜。
一时间,街头百姓尽数随之跪拜,场面肃穆动人。
周北辰没有半分自得,转头望向城东方向。
远处街巷之中,清军残部已然溃散逃窜,战火渐渐平息。
他低声自语,语气沉静有力:“这只是第一战。”
“乱世未平,前路漫漫。”
不多时,孙先生带着城东战线的志士匆匆赶来。
他望着满地清军尸首、残破的总督府防线,再看向血泊中立身的周北辰,眼底满是震撼,快步上前出声确认:“恒泰……已经伏诛了?”
“死了。”周北辰抬手,轻轻掸去衣摆沾染的微尘,语气平淡无波。
“黑鹰营主力尽灭,残部溃散。”
孙先生深吸一口气,心绪久久难平,郑重开口:“周先生,今夜这一战,撼动整个岭南清廷布局,足以震惊朝野。”
周北辰眺望远方沉沉夜色,目光悠远:“这只是开端。”
“推翻旧世、救赎苍生的路,还长得很。”
孙先生递过一壶清水,周北辰接过仰头饮下。水质清冽,隐隐带着战火过后的铁锈气息。
“接下来,你打算去往何处?”孙先生轻声问道。
“回陈家沟。”周北辰不假思索,语气笃定。
“陈家沟?”孙先生微微诧异。
“我义弟杨露禅在那里。”周北辰眼底掠过一丝柔和,褪去所有凛冽锋芒,“我答应过他,乱世之中,必护他周全,必会回去找他。”
孙先生微微颔首,沉吟道:“路途凶险,我调拨一队精锐志士随你同行,保驾护航。”
“不必。”周北辰轻轻摇头,“人多拖沓,反而碍事。我一人往返,最快。”
说罢,他转身便要启程离去。
就在此时,一道狼狈急促的身影跌跌撞撞冲破人群,浑身浴血、气息紊乱,直直扑到两人面前。
是一名连夜奔袭而来的信使。
信使扑通一声跪地,声音颤抖撕裂,带着极致的惶恐与绝望:“周先生!孙先生!小人拼死赶来报信!”
周北辰心头微沉,眉头一蹙:“说,发生了何事?”
“清河镇总兵提前调兵突袭!三千清廷骑兵,已然将陈家沟层层围困,水泄不通!”
信使大口喘着粗气,字字泣血:“陈长兴前辈重伤昏迷!杨露禅先生为护住陈玉娘姑娘,拼死阻拦清军,如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耳边。
周遭空气骤然变冷,夜风凝滞,全场无声。
周北辰周身的平和气息瞬间散尽,彻骨寒意席卷周身。身旁几名近身的死士瞬间感觉呼吸困难,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咽喉,压抑得近乎窒息。
陈家沟。
他的义弟,他的牵挂,他许诺要守护的一切。
竟然被清军重兵围剿。
这该死的蝴蝶效应。
周北辰缓缓收紧五指,指节死死攥紧,发出清脆的爆响,青筋微微凸起,压抑的怒火与杀意彻底沉淀。
眼底所有的平静尽数褪去,只剩冰冷刺骨的决绝。
“清河镇总兵……”
他低声默念一句,声音低沉冰冷,不含半分情绪。
下一瞬,他抬步转身,朝着陈家沟的方向阔步而去。
“我现在回去。”
夜色之下,黑衣身影再度凌厉如刀。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杀伐尽显。
“今日,但凡敢挡我归路者——”
“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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