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室里，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
兰陵王的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荡开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拍在每个人的耳朵里，碎成一地碎片。
汪大东一脸茫然，眉头拧成一个死结，活像被人拿熨斗在脑门上烫了个“川”字出来。他脑子里那些本来就不多的脑细胞正在疯狂运转，试图理解这些陌生的词汇，但显然超纲了——左脸写着“听不懂”，右脸写着“能不能人话”，整张脸连起来读就是“你们能不能点我能听懂的东西”。
这不能怪他。KO榜上的排名他熟，打架的套路他熟，但什么火蚁女、什么鬼灵人偶军，这玩意儿他听都没听过！
“什么火蚁女？什么鬼灵人偶军？”汪大东不懂就问，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现在脑子很乱你能不能从开头讲起”的急切，“叶赫那拉我倒是听过，但你的这些——我脑子里完全没概念啊！是人是鬼是魔？还是什么新品种？”
兰陵王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什么陈年旧事。他的目光在虚空中的某个点上，瞳孔里倒映着那些他不太愿意回想起来的东西。
“鬼灵人偶军是魔灵与精灵的结合体，非人非魔，属于邪灵。是叶赫那拉老掌门在世时培养的一支神秘杀手部队，专门针对人性的弱点下手。”他的声音低沉，语速不紧不慢，像是在翻一本旧账，每一页都沾着灰尘和血腥味，“我知道的也不算多。这支军队从不公开露面，只执行老掌门的密令。它们的存在，甚至叶赫那拉内部大部分人都不知道。”
夏流“啧”了一声，把最后一块披萨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上的芝士：“叶雄霸那老魔头养的什么玩意。老的养邪灵，阴险恶毒，的那个肖想盟主，野心勃勃，都不是好的。”
夏晴假装在看风景，眼睛盯着天花板，好像那上面突然长出了一朵花。
夏宇低头喝奶茶，充耳不闻，吸管吸得咕噜咕噜响，一副“我什么都没听见”的置身事外。
兰陵王轻咳一声，把话题拉回来：“火蚁女是鬼灵人偶军中的一个邪灵。她豢养了成千上万的火蚁，还赋予了一些特殊的能力。傀儡蚁就是其中之一。”
王亚瑟眉头紧锁：“傀儡蚁？”
兰陵王点了点头：“被傀儡蚁咬中的人，会暂时失去自我意识，被火蚁女的意志操控。被咬的人不会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只会觉得睡了一觉。”他的目光在金宝三三人身上，“他们的状态，就是傀儡蚁的效果。”
金宝三缩在墙角，听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地抖了一下，嘴唇哆嗦着，想什么又不敢，最后只发出了一声委屈的、蚊子叫一样的：“我真的是无辜的……”
“所以——”汪大东终于反应过来了，他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脸上写满了“我终于懂了”的恍然，又混杂着“这玩意儿也太离谱了”的惊恐，“这玩意儿会传染？被蚂蚁咬了就变成——变成那种——那种白痴的状态？”
“不是传染，”兰陵王纠正，“是操控。每个人都是被火蚁女单独操控的。理论上，只要她愿意，她可以同时操控成千上万只傀儡蚁，也就可以同时操控成千上万个人。”
广播室里安静了一瞬。
“那我们得找出火蚁女啊。”A-chord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忽，“不然防不胜防，还会有更多人中招。”
“晚了。”夏宇咽下一口奶茶，声音轻飘飘的，但在每个人耳朵里，却像一块冰掉进了后脖颈。
像是回应他的话，杂乱无章、密密麻麻的脚步声突兀地从走廊深处传了过来。
那声音又密又急，像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又像无数只脚同时踩在木地板上，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嘈杂。每一个脚步声都像是在敲打众人的神经，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汪大东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抬脚就往门口走。他是终极一班的老大，芭乐高中就是他的地盘，任何异常动静都别想在他眼皮底下发生。
他的脚步很快，几步就到了门口。
往外看了一眼，整个人僵住了，像一尊被人施了定身咒的雕塑。汪大东平时不是这样的，他总是第一个冲出去，第一个动手，第一个喊“干架”。但此刻，他的背影僵直，肩膀微微绷着，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大东？”丁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警觉。
汪大东没有回头，他的声音有些发飘：“你们最好……过来看一下。”
众人呼啦啦地涌到门口，往走廊里看了一眼，然后集体沉默了。
走廊里，黑压压的全是人。
穿着芭乐高中校服的学生，不分班级、不分年级，全都双目空洞，瞳孔涣散无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们的身体僵硬挺直，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侧，齐刷刷地朝着广播室的方向缓步走来，密密麻麻挤满整条走廊，前后看不到尽头。
脚步声杂乱无章，但那股整齐的、一致的“朝一个方向走”的压迫感，却让人后背发凉。
“我靠……”汪大东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惊，“丧尸围城吗？”
王亚瑟的指尖猛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脸上那层惯常的优雅从容碎了一地。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语气里难掩震惊：“这么多同学……都中招了。”
金宝三和大辣辣缩在墙角，三个人挤成一团，六只手互相抓着，抖得像三片风中的叶，看着外面那密密麻麻的人影，牙齿都在打颤。
“怎、怎么会这样……”金宝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我是不是还在做梦”的茫然，“大家都变成刚才的我们了……那、那刚才我也是这样去捅亚瑟王的吗？”
“亚瑟，你先进去，别站在门口！”汪大东猛地回过神，一手把王亚瑟往后推，一手撑着门框，朝走廊方向吼了一嗓子，“终极一班的！都给我站住！你们被控制了！听得到我话吗？”
没有人回答他。
回应他的只有更快的脚步声。那些学生像是听到了某种指令——或者是感知到了“目标”在附近——他们的脚步明显加快了，原本缓步前行的速度骤然提升，变成了一种略显急促的、机械的快步走。几十双鞋底同时加速，砸在地面上的声音从“嗒嗒嗒”变成了“咚咚咚”，像擂鼓，像心跳，像催命的倒计时。
最前面那排学生距离广播室门口已经不到十步了。
“大东！快关门！”丁雨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切。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