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他的生活,在一个下着雨的深夜,就像不慎打破了潘多拉的恶魔盒,生活朝他张开了血盆大口,并用那恶毒的獠牙,将过去那个可以迎风奔跑的大男孩,咬死了。
生活杀死了曾经的江池。然后又往他被生活磨碎的残缺躯壳里,塞入了他残破的灵魂,用这假意仁慈,把他日复一日的困在那个漫天的雨夜里。
不对,在江家里,被困住的人,似乎不仅仅只有江池。
当初被困的,应该也有江芸。
按照江芸的种种表现,江芸对陆燃,是的确没有男女方面的爱意的,她或真的把陆燃视作半个哥,可她偏选与陆燃契约。她更像是在为她与江池,选定一个有潜在希望的盟友,好让他们能在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里,安然无恙的熬过去。
所以,我看到28岁江芸的淡定、从容、松弛,并不是她衔着金汤匙出生后,就自然而然降到她手里的,她也曾经顶着一身风雨,在泥泞里穿梭,在暗礁里对抗,她打败了生活赐予的重罚,才迎来了如今,她在顶峰里占据的一席之地。
这也就解释得通了。
作为高门贵女的江芸,她即使对着仅仅数面之缘的女性,也能力所能及的伸出援手。
她尝试淋雨的滋味,所以她愿意将她手里多出来的伞,送给正在雨帘里挣扎、而她又不讨厌的人。
心里有些隐约难过,我却也在顿悟后,迎来了新的茅塞顿开。
果然生活,是不会完蛋的。
被生活摆了一道也没关系,爬起来,继续跟生活干架,不到最后一刻,还指不定谁赢呢。
我刚从走神里抽离,元神归位,陆燃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语气有点急,陆燃问:“许三思,你现在在哪里?”
竭力展开愁眉,我:“我在回家的公交车上。怎么了?”
“老宅那边通知我,爷爷把你接了过去。”
焦灼依旧,陆燃语速快了不少:“我爷爷有没有为难你,再给你些冒犯的话?许三思,他的观点不代表我的观点,你可千万不能因为我爷爷不懂聊天,而……..像之前那样放生我。我爷爷一人做事他一人当,他那些话你听过就算,甚至根本不用听。他把我惹急了,我把奥盛扔回去,他那舒服日子就算结束了。现在是他得求着我,不是我求着他。”
无语。
陆燃差点为了我丢了命,我还能因为陆志诚几句话,就把他陆燃扔了不成。
今时已不同往日。
我真是哭笑不得:“陆先生,你能不能自信点。我们之间的感情,就那么脆弱吗?”
陆燃的反应可谓神了:“别再喊陆先生,我对这个称呼有阴影。你之前就是张嘴闭嘴左一个陆先生右一个陆先生,然后把我抛弃了。”
被他噎了一下,我正要什么,陆燃又道:“爷爷打我电话。我得先接,我得再跟他把话明白些。你心些,回到给我报平安。”
嗯了声,我:“收着点,别太激进。”
回到楼下,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没想到这个点,居然还有人在搬家,并且搬入的家具和摆件看起来都颇有一番儒雅的品味,看起来也很贵,为了避免磕碰到引起不必要的摩擦,我给搬运工人让了很多趟,直到我在我住的下一层阶梯平缓台,看到了贺知章。
一脸平静,贺知章还挺礼貌的朝我挥手:“嗨,三思。”
我很惊讶:“贺老师,你要搬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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