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先开了口。
她把笔放下来，侧过头看着江空，语气平静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还不是因为你这房间就你那里一张工作台，而且连椅子都只有你坐着的那一把。别人进来也只能坐在床上了吧？”
江空歪了歪头，像是顺着她的话想了想：
“哪有别人进来，一般就你和派蒙进来耍耍。白廿宝都是颜末那儿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房间靠墙的那片空白的区域：
“要不……我再置办一套工作台？反正房间还很大，原先的确单调了些。”
荧把稿纸收齐，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下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算了吧，这床就挺不错的。”
她着已经往门口方向走了半步，像是要离开。
江空叫住她：“派蒙哪去了？你要回忆旅途问她不是方便多了？”
荧停下脚步，侧过半身：
“跟白还有廿宝一起出去吃东西了。”
江空点了点头。
白和廿宝是昨天回来的。
没有提前打招呼，也没让人去接，就那么出现在云间酥舍门口，一人背着一个布包袱，像是出了一趟远门之后终于回了家的旅人。
好，旅行青蛙回来了。
她们从外面带回来不少东西：几块形状奇特的石头、一袋不知名植物的种子、几片颜色鲜艳的鸟羽，还有两盒用油纸包着的云罗茶叶。
据是留云借风真君带她们去了遗珑埠，一次性买了好多，分了一些让她们带回来。
两只走了这么久，也没找到所谓的“音乐创作灵感”。
江空没有追问，权当是游山玩水了吧。
他问荧：“派蒙这就跑出去了？她不是也要写轻的吗？写完了？”
荧摇了摇头：
“没有。她进度也不快，是要多出去吃点好吃的找找灵感。”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措辞，然后继续道：
“而且我也问过派蒙一些我们之前旅行的细节。这家伙吧……哎。”
江空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咋了？”
荧清了清嗓子，然后换了一副语气，声音比她平常的语调高了一些，语速也快了几分，带着一种派蒙味：
“哦，你这个啊，我记得的——蒙德城很大，很壮观，很漂亮，风车有这么这么大。风魔龙来的时候，天很黑，很乱……喂，谁会记得那时候街角的水果摊老板是什么表情啊？你莫不是在刁难洒家？”
江空听完，嘴角往上弯了一下，又很快压平了：
“派蒙的对。你的关注点太奇怪了。写个大概就行，而且也不用那么真实——你可以杜撰啊。”
荧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怎么杜撰？”
江空像是早有准备，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搭在扶手上：
“用你的想象力。写东西要有想象力的啊。你太过于追求你自己的真实经历了。谁要看一本‘我在蒙德如何买水果’的纪实文学？读者要看的是‘我如何各种手段把特瓦林打趴下了’。”
荧没有马上接话，像是在咀嚼那几句话的分量。
她原地站了一会儿，目光在自己带来的稿纸上，然后点了点头：
“行，我回去多琢磨琢磨。”
她转身准备离开，刚迈出一步，门外走廊上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从楼梯口一路蔓延到门口。
紧接着，三道人影出现在房门口——白、廿宝，还有派蒙。
两个家伙今天穿的一样，是颜末给她们做的青蓝色大袖衫和霞帔。
衣料是那种带了细密暗纹的绢面，袖口宽大，走起路来袖子一摆一摆的，像是两朵刚成形的云，带着一阵风。
白身上那件颜色偏深一些，廿宝的浅一点，除此之外，款式几乎一模一样。
颜末嘛，大家闺秀，就这些爱好。
两只出去这么久了，她已经又给她们做了不少衣服了。
两人站在门口，同时朝江空喊了一声：
“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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