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空和派蒙下楼后,没有急着往厨房走,先拐过前堂的柜台,穿过后门那条短廊,才进了后院。
后院比前堂敞亮得多,阳光从头顶毫无遮挡地下来,把石板地面晒得微微发烫,几根从墙头垂下来的藤蔓在风里轻轻晃着,投在地上的影子也跟着摇来摆去。
屋檐下挂着几串干绝云椒椒和蒜头,被风吹得轻轻碰撞,发出细的声响。
花散里正静静坐在厨房外头廊下的一把竹椅上,手里翻着一本看起来比较新的书——封面是淡青色的,边角没有卷起,像是刚买回来没几天。
她看得很入神,眉头偶尔微微蹙一下,偶尔松开,像是在跟着书里的情节走。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朝江空的方向轻轻叫了一声“东家”,又低头翻了一页。
廿宝和白也坐在一旁的石桌边上,两个人挨着,一人手里端着一个空碗,像是等了有一阵子了。
碗沿干干净净的,白还在用筷子轻轻敲着碗边,发出细的叮叮声。
廿宝倒没有敲碗,只是把碗放在桌面上,双手搁在桌沿,规规矩矩地坐着,像是一个在等开饭的好孩子。
见到江空和派蒙过来,廿宝和白同时抬起头,笑嘻嘻地喊了声“少爷”。
声音叠在一起,廿宝的稳一些,白的脆一些。
白往江空身后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歪了歪头:
“少爷,就你一个人?”
江空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不然呢?还能是半个人吗?”
派蒙从江空身后飘出来:
“怎么就一个人了?不是还有我吗?”
白挠了挠头,问道:
“额……荧姐她没来吗?”
派蒙摆了摆手:
“哦,她补觉去了。”
江空已经在石桌旁坐了下来,顺手把袖子往上拢了拢,抬眼看向廿宝和白,笑吟吟地开口:
“你俩等在这儿,是想蹭少爷我的早饭吃吧?”
廿宝嘿嘿笑着,倒也没有否认,只是把手里那只空碗往桌上推了推:
“少爷,荧姐之前就答应我们一起吃了。”
派蒙也凑了过来,往石凳上挤了挤:
“还有我派蒙!”
江空故作严肃地敛了笑意,板着脸:
“谁给她的自作主张的权利?我都还没点头呢。”
白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塌了下来,嘴角往下撇了撇,睫毛低垂,露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神情,像是被抢了糖的孩子。
廿宝比白反应快一些。
她知道少爷这是又在逗她们玩,于是顺着他给的台子往下演。
她先是低下头,拿袖口按了按眼角,动作倒是到位——然后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颤抖:
“倒怪我们痴心错付了,原是我们姐妹俩不自量力。出身悬殊摆在这儿,我们两个丫鬟,哪里有资格同少爷同桌用饭,平白惹人嫌罢了。”
江空听着,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这帮人现在都喜欢用这种“黛玉文学”话了吗?
红楼害人不浅啊......
他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一起吃吧。”
他着招呼几人一起在石桌边坐下。
石桌不大,放一个食盒刚刚好,边上摆了四副碗筷。
花散里没有过来,还坐在廊下的竹椅上看书,银白色的发尾搭在椅背上,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浅浅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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