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继续往前走了,步子不紧不慢,长礼服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鸟笼在他手里微微摆荡,笼中的琉彩云雀已经缩回翅膀里继续打盹了。
江空站在原地,看着钟离往码头的方向走去,脑子里却在转别的念头。
这老登应该是在装糊涂吧?
那鸟明显是被颜料上色了的——羽毛根部还是灰白色的,只有尖端染了颜色,像是不太熟练的手艺人拿画笔蘸了颜料一笔一笔涂出来的。
他还花了八万摩拉。
往生堂还真是富裕啊。
钟离走了没两步,又停下来,转身看着江空。
他的姿态和刚才没什么区别,但语气里多了一层“顺便一句”的随意:
“嗯——近几日堂主赋闲,又做了些天马行空的吃食。我已浅试——嗯,尚可。然我拙于言辞,难作评断。她大抵会登门造访于你,你且多备些茶水便是。”
江空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能吃到胡堂主做的新菜,实乃一件美事。”
钟离脸上竟然又挂上了淡淡的笑意,深深地看着江空:
“对了——层岩那边的地下深处,或许有你遗失的东西。导致现在那
他就了这一句,然后转身走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停下来。
江空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在街角转了个弯,消失在人群中。
他往层岩巨渊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穿过吃虎岩低矮的屋脊,向远处那道灰白色的山脊线。
他若有所思地站了片刻,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街的另一头走去。
另一边。
龙脊雪山外围,冒险家协会的营地。
风从雪山方向吹过来,带着细碎的雪沫和远处帐篷布面被风吹动的声响。
营地里的几顶帐篷都已经支起来了,外围的木桩上拉着几道防风绳,绳子上挂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冒险家们已经开始一天的忙碌,有人蹲在火堆边烤靴子,有人正在往背囊里装干粮。
荧和派蒙刚到营地入口,就碰见了从雪山下来的班尼特。
他走在最前面,蓬松的白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护目镜挂在脖子上,镜片上沾了几粒细碎的雪沫。
他身后跟着几个冒险家——他们身上的衣物皱巴巴的,有的袖口沾着雪泥,有的靴子上结了一层薄冰,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但精神状态倒不算太差,至少都在走着,没有人需要搀扶。
派蒙对着班尼特打了个招呼,声音在空旷的雪地里被风送出去一段距离:
“嘿,班尼特!你们早上从山里下来……是在山上过夜了吗?”
班尼特尴尬地笑着挠了挠头,鼻尖上的创可贴换了一张新的:
“算是吧。其实原定是昨天傍晚就该下山的,但是发生了点意外……”
荧歪了歪头:“意外?”
班尼特正想开口些什么,他身后一位看上去有些疲惫的女性冒险家先开口了。
她一边拍着自己肩头的雪沫一边,语气里带着一种“这趟虽然累但值了”的感慨:
“我们先是在预定行进路线上不心引起了两只丘丘霜铠王的注意,后来被追赶着偏离了路线。后来风雪又变大了,看不清路,后面又碰上了一场雪崩。好不容易找到个山洞休息,又碰到了一只超级大的雪猪。我们忙碌了一宿才成功下山。”
她完,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
“真是……”
派蒙接话道:“真是倒霉?”
班尼特的嘴唇动了动,准备像往常一样道歉——是自己的倒霉体质影响了大家——但那女性冒险家的下一句话比他更快:
“真是刺激啊!这简直是我梦中的雪山冒险!这次真是来对了!”
另一个男性冒险家也点头附和,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但语气里的热乎劲一点没少:
“对啊,这次经历可真是让人难忘。这才是冒险该有的样子吧?简直比协会安排的那些儿科训练要刺激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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