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在鄂州城休整两日,陈文安他们稍作歇息,众人就再度启程。初夏行路,委实辛苦难熬。
烈日当头,骑马之人被骄阳晒得头昏脑涨,密闭的马车里亦是闷热难耐。
陈文宝瘫卧在马车软垫上,神色恹恹,满眼皆是生无可恋。
“七宝姐,你身子可还好?”身旁的迷妹轻声关切问道。
陈文宝一动不动,只怔怔望着马车顶梁,半点回应也无。
“你再不吭声,我可要唤人过来瞧瞧了。”
陈文宝缓缓侧过脸,有气无力地叹道:“哥哥得果然没错,这人世间,出来混终究是要还的。”
迷妹连忙捂住嘴,憋住笑意,生怕惹得陈文宝恼羞,肩膀却忍不住微微轻颤。
“真是烦死了,旁人吃螃蟹都安然无恙,偏偏就我体质过敏,遭这份罪。”
“这般受罪,我真是不想活了……”陈文宝哭唧唧的。
“七宝姐可别这般胡思乱想。你如今这般清瘦雅致,不知多少人羡慕都来不及呢。”
陈文宝懒得搭话,赌气般偏过头去。迷妹性子温顺,也不气恼,依旧在一旁絮絮叨叨着闲话。
“七宝姐,你瞧我待你多贴心。婉晴姐她怕热,早已挪去别的马车避暑了。”
耳边絮语绵绵,连日来寝食难安的疲惫席卷而来,陈文宝昏昏沉沉,渐渐坠入梦乡。
自打螃蟹过敏上吐下泻,这几日她只能日日饮用清淡稀粥,原本圆润的脸肉眼可见消瘦下去。
车厢内未曾摆放冰盆,那日她腹泻体虚,李知微未曾开药,只以银针简单施针调理,再三叮嘱务必忌口、饮食清淡。
短短四字清淡饮食,却让陈文宝身心俱疲,日日饱受煎熬。
白芷手持团扇,心翼翼立在一旁为她纳凉。
只因冰盆寒气过重,姐此刻身子虚弱,万万受不住寒凉,只能以蒲扇缓缓送风。
另一边,李金财一行人押运货物,已然临近京都。此番南下收购了大批新茶,一路核算下来,此番行程损耗不大,亏损的不多,主要是赈灾的粮食和药材费银子。
“舅爷,再有两三日光景,咱们便能抵达京都。”
李金财微微颔首,淡淡道:“算算时日,安安一行人,此刻约莫也快到扬州地界了。”
“舅爷,少爷临行前再三嘱咐,万万不可提及途中失火之事,可人天生嘴笨,一谎话便浑身结巴,实在为难。”李其满面愁苦,眉头紧紧拧起。
李金财抬眸瞥了眼他布满灼伤痕迹的手,缓声提点道。
“你手上伤势明晃晃摆在那里,本就瞒不住人。你只需记着,婉儿是安安和宝儿的生母。如今两个孩子皆平安无事,你便挑些轻描淡写的话。若是一字不提,你们夫人心思细腻,反倒只会心生疑虑。”
李其面色愈发苦涩。那日烈火围困,众人皆是火口逃生,九死一生,其间凶险万般,哪里有轻巧辞可以遮掩。
李金财念及自家妹妹李氏素来心软多虑,不由得轻叹一声。
“你自行斟酌便是。要么暂且隐瞒,要么据实相告,好在如今孩子们安然无恙,天大的凶险也算熬了过去。”
李其只觉这番话如同空话,越靠近京都,心中便越发惶恐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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