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舫之中,丝竹声还未散去,尉少夏一行人便与扬州本地学子针锋相对,方才笑声,全然是因为扬州学子在与冯清和比拼银两时,输得彻彻底底。
原是此前李少靖与这群学子斗诗,对方败后心有不甘,一心想找回场子。
偏画舫空间狭,根本容不得拳脚武斗,便转而提出斗富,本想仗着本地家底压过这群外乡人,没成想到头来,连银钱比试都输得一塌糊涂。
画舫话事人站在一旁,满心惊诧。他早留意到这几位外客,虽个个气度卓然,却肤色黝黑、身形健硕,只当是武将子弟。
如今见他们随手拿出巨额银票,才知自己彻底瞧了人。
其实他倒也没看错,陈文安他们几人确实有几个是武将出身,连日奔波赶路、辗转赈灾,整日风吹日晒,才得这般黝黑模样,看着多了几分粗莽气。
扬州一众学子更是面色铁青,怎么也不肯信,自己竟被一群看似粗莽的外乡人接连挫败,颜面扫地。
“你们休要得意太早!不过是我今日出门仓促,未曾多带银两罢了!”
人群中,一个唇红齿白、衣着华贵的少年涨红了脸,梗着脖子嘴硬,着便一把摘下腰间羊脂玉玉佩,重重拍在桌案上。
“我以此玉佩为押,明日你们尽管去我府上支取银两!”
这一下反倒让画舫的掌柜左右为难,一边是土生土长、得罪不起的扬州世家学子,一边是手握实打实银票、底气十足的外乡贵客,两边都不敢怠慢,一时僵在原地。
陈文安眸底闪过一丝狡黠,不动声色地朝尉少夏递了个眼色。
尉少夏瞬间会意,不动声色地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李少靖。
三人默契十足,一唱一和,三言两语便将原本的三千两直接抬到了五千两。
对面学子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尤其是那拿出玉佩的齐公子,一张俊脸黑得如同锅底,衣袖下的手扯了几下。
冯清和抱着胳膊,眉眼间满是张扬纨绔,语气嚣张得不可一世。
“五千两也不过是数目,你若是拿不出,让给爷我也是可以的。”那副狂傲模样,连一旁的自己人看了,都忍不住想挥拳揍他两下。
“胡!我怎么可能拿不出!明日只管去府里取银票便是!”齐公子被激得面红耳赤,咬牙硬撑着吼道。
“既然这位仁兄如此慷慨大方,那我等便不与你争抢了。”
“冯兄,我们走,不得不,扬州读书人的格局,果然非同一般。”陈文安唇角噙着一抹淡笑,语气听着极尽夸赞,实则字字暗含讥讽,意有所指。
“走吧,折腾半日,也乏了。”李少靖神色淡然,语气带着几分傲气,顺势开口收尾。
几人没有半分拖泥带水,行事洒脱利,转身便迈步离开画舫,只留下一船扬州学子,面面相觑,僵在原地。
“齐、齐公子,这银两……”掌柜心翼翼地凑上前,试探着开口。
“我岂是差你这点银子的人?明日尽管来府上取便是!”齐全强压着心头怒火,故作镇定地呵斥,实则心里早已乱了分寸。
“多谢齐公子照顾生意!”掌柜连忙赔笑道谢。
以齐全为首的扬州学子,个个脸色臭得发黑,分明是被人当众设局坑了一把,却偏偏碍于颜面,有苦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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