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些。”
“早知道,我就不去游学了……”陈文宝有些后悔的。
“孙嬷嬷生前,不也一直盼着你出去长长见识吗?她若在天有灵,也不愿见你这般伤心。”
陈文安顿了顿,又轻声道,“妹妹,孙嬷嬷年纪大了,人生一世,总有这么一遭。我们能做的,是好好生活。”
“可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着……”陈文宝满脸泪痕,声音哽咽。
“死亡不是生命的尽头,遗忘才是。孙嬷嬷给你留了信,你不想看看她想对你什么吗?”
“信在哪儿?”陈文宝猛地抬头。
“在母亲那里。你现在这模样,叫母亲见了,反倒要替你担心。”陈文安柔声哄道。
陈文宝用力擦了擦眼泪,瘪着嘴,委屈道:“可我……还是好难过。”
“难过是应当的。只是我们不能因为已经发生的事,让还活着的人为你忧心。妹妹,人生本就是一场修行,哥哥知道你难受,可哥哥也希望你能学着勇敢一点。”
陈文宝望着哥哥,拼命忍住眼泪,忍了又忍,终究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哥哥,太难了……我不想勇敢……”
陈文安依旧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得能化开水:“没关系,哥哥陪着你。”
陈文宝哭着到处跑惊动了不少人,各房听闻消息,都在暗中观望。
朱氏这边也很快得了禀报。
“老夫人,七姐先是去了外院寻七少爷,后来又独自跑去孙嬷嬷的院子了。”俞嬷嬷低声回禀。
朱氏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倒轻轻叹了口气。
想起孙嬷嬷临终前对她的那番话,再看看今日孙女这副模样,她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涩。
“她们倒像亲祖孙。”
俞嬷嬷看老夫人没有生气,开口:“七姐与孙嬷嬷平日里相处的不错,谁能想到最重规矩的嬷嬷能喜欢七姐。”
“人与人之间还是看缘分的,她哭这一场也不枉人家临终也要给她铺路。”朱氏感慨。
俞嬷嬷听到这就彻底放心了,她知道老夫人没有生气,不但没有生气,还很认可七姐这样做。
别人不知道孙嬷嬷了什么,俞嬷嬷可是知道的。
她忘不掉孙嬷嬷那日的话,自然也清楚孙嬷嬷为什么那么,也知道孙嬷嬷的话对老夫人的影响。
“老夫人操劳半生,撑起伯府,思虑周全,我心里一直敬佩。只是子嗣传承、家族兴旺,从来不是只看长幼嫡庶便能安稳长久。”
朱氏轻轻颔首,示意她继续下去。
“自古以来,世家兴衰,多半不在名分先后,而在人心、才干与德行。世人皆看重嫡长正统,觉得长房承位理所应当,可嫡长未必聪慧懂事,未必心怀孝心,未必能持家理事、稳重周全。若一味只依仗嫡长,偏心偏袒,不辨贤愚,日后子嗣懈怠、行事偏颇,整个家族根基都会慢慢动摇。”
俞嬷嬷当时听的心惊,偷偷看向老夫人,老夫人面无表情,可她知道老夫人听进去了。
“真正能守住家业、光耀门楣的,从来不是出身最好的,而是心性纯良、孝顺恭敬、有谋略、有担当、懂得体恤家人、处事周全的孩子。无论排行、无论庶出,只要心怀孝心、聪慧能干、品行端正,老夫人便该多多扶持、多加历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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