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几人携了礼物登门。李少靖得知消息,只当是救兵赶到,当即喜不自胜,兴冲冲地出门相迎。
可走着走着,心中却渐渐生了疑。逃婚一事何等隐秘,哪有这般大张旗鼓登门的道理?
往日里何等精明的人,偏生遇上这桩婚事,竟也乱了心神,糊涂了分寸。
若是换作平常,只看这几人登门的阵仗,他便早该明白,这几人断不是来助他逃婚的。
待将下人尽数遣退,李少靖才沉声道:“你们几个,怎的这个时候过来?”
“我们这是担心你,特意过来看看。”尉少夏率先开口。
“少来这套。”李少靖目光犹疑,扫过几人,“你们莫不是怕了,临阵退缩?”
“笑话!”赵乾当即面露愤色,“我们岂是这般不讲义气的人?”
“你可知为了来看你,我费了多少周折,到现在眼睛还肿着。”
李少靖瞧着赵乾那副模样,不似作伪,心中反倒生出几分自我怀疑,迟疑道:“当真?”
“自然是真的。”
“李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昨日尉兄只得含糊不清,我到现在还一头雾水。”陈文安开口问。
李少靖闻言,神色瞬间颓靡下来,颓然座椅中,缓缓将前因后果细细道来。
原是他归家之初,母亲与兄长尚且欢喜和睦。
他同寻常子弟一般,归家休整一日,第二日前去请安时,方才惊觉天塌地陷。
想起母亲当日原话,他至今心头仍涩然难平。
“这门婚事,全是看在你父兄的脸面,人家才肯将县主许配于你。你日后,定要收了那玩世不恭的性子。”
李少靖当场便炸了,几番闹腾,终是被府中护卫强行拦下。
好不容易托人给尉少夏送信求援,没成想,这人竟带着人直接登门。
陈文安听完始末,心中也不免生出几分同情。便是盲婚哑嫁,也断没有这般道理。
人还未归京都,婚事便已定下,纵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实在太过强人所难。
“李兄,你如今打算如何?”陈文安沉声问道。
“如何?”李少靖冷笑一声,“自然是闹得越大越好!他们口口声声看在父兄情面,我看,分明是把我当成筹码卖了!”
“话也不能这般。”冯清和在旁低声劝道,“那毕竟是县主,听闻还有封地在身,身份何等尊贵。”
“哼,便是金枝玉叶,爷我也看不上。”李少靖满脸不屑。
陈文安轻叹一声,缓缓开口:“李兄,无论如何,这婚事已然定下。你若执意逃婚,那位县主往后该如何自处?你心里清楚,这世间,无论平民百姓,还是世家勋贵,便是皇亲国戚,也逃不开世俗非议。”
“一个女子,若是被人逃婚、退亲,那些流言蜚语,足以毁了她一生。”
李少靖骤然僵住,半晌才哑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恼意:“那便要牺牲我一辈子?你还算不算我的朋友?”
“李兄,你莫要激动,听我把话完。”
陈文安神色郑重,“此番游学在外,我感慨良多。我时常想,若是当初我再谨慎几分,或许便不会枉送那么多性命,可人生从无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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