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雪还在下,状元楼门前扫得干干净净,不见半点残雪泥泞。
两名二正躬身细致清扫阶前碎雪,远远望见马车轆轆行来,立刻搁下手中扫帚,快步上前迎候,熟稔地帮着稳车扶辕。
“陈公子大驾光临,快请里面暖身!”门口迎客的伙计笑意殷勤,躬身引路。
陈文安缓步踏入暖意融融的楼内,轻声问道:“尉少夏可曾到了?”
“回公子,尉公子还没有到,只是一早便吩咐过,特意为您留了雅间。”
陈文安微微颔首,随伙计拾级而上,入内静坐等候。
两盏热茶堪堪饮尽,门外才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尉少夏步履匆匆推门而入,肩头还沾着些许户外的寒雪,眉宇间带着几分仓促。
陈文安见状,抬手执壶,为他斟满一杯温热清茶,推至他面前,语气温和:“先喝杯热茶驱驱寒气。”
尉少夏座,略带歉意的:“让你久等了。”
“你我交情,何须如此客套。”陈文安淡然一笑,并未将这点等候放在心上。
稍作调息,尉少夏便敛了闲散神色,开门见山道出来意:“今日急着寻你,是有一事想请你帮忙。”
陈文安闻言,身形微正,抬头望向对方,静待下文。
“你与李大夫交好,我想请她入府,为我内子诊脉看看身子。”尉少夏语气恳切。
“李知微李大夫?”陈文安微顿确认道。
“正是她。”
尉少夏轻轻颔首,徐徐解释道,“之前游学回来,我就想请她过府,却没找人。昨日才听闻,她在女学为人疗伤,之前一直居于公主府中。”
陈文安之前就有所猜测,现在算是证实了。
以定北侯府的地位,请太医还是很容易的。
寻常病症根本无需另寻他人,如今特地要请李知微,其中缘由不言而喻。
再联想到尉少夏现在还没有子嗣,陈文安瞬间便懂了他求医的真正用意,并未多言探问内眷私事。
“你想何时请她出诊?”陈文安径直问道。
“越快越好。”
尉少夏眉宇间掠过一丝疲惫,开口解释“我近日府中琐事缠身,实在分身乏术,无暇顾及内子调养事宜。”
陈文安看着他眼底的倦色,温声宽慰:“但凡我能搭手的地方,你尽管开口,不必和我见外。”
尉少夏未曾细自身忙碌缘由,转而话锋一转,轻声问道:“听闻此番凉城剿匪,你家中有人去了?”
陈文安颔首应声:“是我六哥前去,怎么?莫非此行有凶险?”
“并无大碍。”
尉少夏轻轻摇头,语气平淡,“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朝中有意逐步回收地方兵权,此番剿匪,不过是寻个由头罢了。”
陈文安眸中微露疑惑:“凉城兵权此前已然上交大半,朝廷为何还要……”
尉少夏只是浅浅摇头,神色讳莫如深,不愿再多谈及朝堂私事。
二人默契地就此打住话题,简单寒暄,尉少夏心事重重,满桌珍馐佳肴,两人皆无心下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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