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雪漫天簌簌飘,寒风卷着碎雪扑在衣襟上。
李成拢了拢身上厚实的棉衣,抬眼望向漫天风雪,躬身低声请示。
“少爷,下雪了,前路风雪渐大,咱们还要继续赶路吗?”
陈文安抬眸望着灰蒙蒙的天际,他沉吟片刻,开口:“就地休整一晚吧。你去妥善安排住宿,若房间不够,便去隔借宿,礼数周全些。”
“遵命,少爷。”李成躬身应下。
旁人不知,这次随行护送的名额,李成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争取到。
此前他与儿子同时争抢这次外出的差事,父子二人各有辞,最后还是李成凭着多年随行的阅历与长辈的底气,才拿下了这个名额。
而陈文安本都不打算带,李其身有烧伤,患处一旦经风雪冻伤,必然红肿溃烂,要受成倍的苦楚,陈文安不愿让他遭这份罪。李成年纪不算大了,但也是当祖父的人了。
京都定安伯府。
李氏送走几位妯娌和侄媳妇,浑身倦意翻涌,强撑着身子躺回内室软榻歇息。
陈文宝见娘亲休息,独自去了祠堂,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低声絮絮念叨,久久不肯离去。
白芷立在祠堂门外,眉头微蹙。
祠堂里不比外面暖和多少,冬日里半点暖意都无,里面向来不许摆放炭盆取暖。
陈文宝风寒才见好,身子底子虚,若是再受了寒气,极易反复。
她思索片刻,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悄悄塞给值守祠堂的仆役,低声嘱托对方入内通传。
没过半晌,陈文宝才满脸不耐地从祠堂走出来,嘴微微撅着,声嘟囔。
“我话还没跟祖宗完呢,偏偏要催我。”
白芷连忙上前,将手里温热的披风往她肩头拢紧,又递上新的手炉。
“姐身子刚好,经不住冻。奴婢下次提前备好暖炉与厚毡,咱们挑日头好的时候再来,多待片刻便是。”
闻言,陈文宝满意地点头:“也罢。下次多带些精致点心,我先前许诺过要供奉给祖宗的。”
“奴婢记下了。”
主仆二人并肩穿行在庭院中,雪已经铺了薄薄一层,脚下积雪被踩碎,发出细碎清脆的咯吱声响,在寂静的院里格外清晰。
寒风裹着雪沫拂过脸颊,陈文宝下意识缩了缩脖颈,眼底漫上一层挂念。“白芷,你哥哥此刻走到何处了?有没有寻到客栈脚?”
白芷抬眼凝望漫天纷飞的雪,她轻声回道:“雪势虽不算大,但道路湿滑,行路艰难,少爷一行人定然会就近投店,不会冒雪赶路的,姐不必忧心。”
“但愿如此。”
陈文宝轻声叹息,脚步缓缓转向芳草院,去往芳草院。
李氏听闻女儿过来了,原本倦怠无神的眼眸瞬间亮了几分,强撑着疲倦的身子坐直,眉眼间满是心疼。
“天寒地冻,你风寒才痊愈不过几日,万一再次染病,又要吃苦喝药。”
陈文宝快步走到榻边,亲昵地挽住李氏的胳膊,脑袋靠在她肩头,语气软糯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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