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中留守的兵士许久未曾吃上一顿饱饭,此番粮草充足,肉菜齐备,人人吃得酣畅淋漓。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望着安稳的营帐与辽阔天际,竟也生出几分军营岁月安稳顺遂的感触。
暮色沉沉西,夜幕彻底笼罩北疆大地,繁星缀满整片夜空,熠熠生辉。
可出征的大部队依旧杳无音讯,迟迟未归。
王副将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眉宇间染上层层焦灼,再也坐不住了,快步走到陈文安身侧。
“子,不对劲。老秦他们带走的兵马数量不少,按路程和战况推算,早该回营了,绝不会耽搁这么久。”
“可曾派斥候前去探查?”陈文安眼底也凝起凝重,沉声问道。
“一早便派出去了,只是到现在,斥候也未曾传回半点消息。”
晚风猎猎拂过营帐,带着北疆入夜的寒凉。
陈文安抬眸望着漫天星子,心底暗自沉念,千万不能出任何纰漏,更不能让出征的将士身陷险境。
而此时,距离军营五十里外的荒山野谷之中,死寂的旷野里骤然炸开两道气急败坏的怒骂声,响彻四野。
赵副将和齐副将两位面色铁青,怒火滔天,对着身前之人厉声斥责。
定国公手持染血长刀,脊背微微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谷中格外清晰,冷峻的面容上覆满狼狈与沉郁。
他抬眼看向二人,声音沙哑低沉:“骂够了没有?”
“如何骂不够!”
赵副将双目赤红,压抑不住满心怒火。
“老秦早就再三叮嘱,不可贸然深入!你偏偏刚愎自用,一意孤行,如今深陷敌军埋伏,白白折损了多少弟兄!”
齐副将紧随其后,语气满是讥讽愤慨。
“不过是读过几本兵书,便自诩深谙兵法、通晓战事,论临场作战、审时度势,你连边境寻常习武的稚童都比不上!”
场面愈发紧绷,怒气一触即发。秦副将连忙上前,急忙出声调停。
“二位息怒,少两句。国公爷也并非有意为之,事已至此,争执无用。”
“何谓无意?这就是刚愎自用、自以为是!”齐副将怒气未消,冷声驳斥。
秦副将赶忙按住二人,稳住纷乱的军心,沉声道:“当下最要紧的是稳住局势,收拢兵力,尽快突围返程。咱们随军携带的粮草所剩无几,再拖延下去,将士疲困、粮草告急,处境只会愈发被动!”
一句话压下满场争执。
旷野瞬间归于死寂,只剩晚风呼啸而过。
定国公垂眸看着手中长刀,心底翻涌着无尽悔意与错愕。
他万万不曾料到,自己的决定,竟真的一头栽进了敌人布下的埋伏,害得全军深陷绝境。
第二日,陈文安也坐不住了,带兵出去救人。
一夜未归肯定是出事,斥候方圆三十里都没看见大部队的影子。
“老王,军营交给你了,可千万别让人偷了家。”
“放心吧,你子也心,别让我再去救你。”
陈文安摆了摆手,哪能葫芦娃救爷爷。
“放心,我天黑之前肯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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