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姐会出这般通透深沉的话来。
陈文宝瞥见两人怔怔的神色，扬起明媚的笑脸，挑眉问道：“你们这般看着我，是不是觉得你们姐格外厉害？”
圆用力点了点头，眼底满是真切的崇拜。
此刻晨光在少女眉眼间，澄澈又耀眼，竟让她生出一种姐周身似有微光流转的错觉。
陈文宝敛了笑意，语气难得认真平和。
“这话是我哥哥的。他女子在世，本就比男子多许多难处。若有幸得遇良人，便能安稳顺遂度过半生；若是错付恶人，往后半生便尽数毁了。有人心性坚韧，尚能挣脱苦海，可也有人，一辈子都困在其中出不来。”
“你们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生来境遇皆是天定，可终身归宿，是你们自己能做主的。我的婚事，我可以自己了算，你们是跟着我的人，自然也一样，婚事我会替你们把关，绝不让你们委屈将就。”
近日李氏频频念叨定亲婚嫁之事，耳濡目染之下，陈文宝心中感慨颇多，此刻尽数化作温柔笃定的言语。
“姐心善通透，定然一生顺遂，得遇良人。”白芷垂眸轻声道，语气满是真挚的祝愿。
陈文宝欣然颔首，眉眼弯弯，自信又鲜活。
“那是自然，我可是福宝！你们跟着我，沾我的福气，往后也一定岁岁安稳、事事顺遂。我身边的人，轮不到旁人半分欺辱，只有我能欺负。”
圆听得心头滚烫，一脸恳切地附和。
“能伺候姐，当真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差事！奴婢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还想跟着姐！”
陈文宝被她这番赤诚模样逗笑，伸手轻戳了下她的额头。
“先踏踏实实把这辈子过好再，整日净想些遥遥无期的美梦。”
罢，她提起脚边的食盒，脚步轻快地往前走去。
“快走快走，再慢些，便赶不上学堂的早课了。”
圆立刻抖擞精神快步跟上，心里暗暗憋着一股劲。
今日定要好好做事、好好伺候姐，不负这份恩情，下辈子还要追随姐左右。
伯府五房的下人，大多是内部婚配。
府中差事安稳体面，若是贸然外嫁，出了五房便失了依仗，再难得重用。
众人心里通透，谁也舍不得放弃这份安稳体面的归宿。
如今府中未成婚的晚辈里，便只剩陈文安与陈文宝身边几人尚未婚配，挑选本就严苛。
身为姐、少爷的贴身侍从，婚配门槛本就高，最低也得配府中管事，若是选府中厮，也必得是陈文安身边得力亲信，可陈文安身边本就人手少，哪里够众人分配。
府里人人都看得分明，五房的李其待芍药情根深种，百般呵护，有这么好的例子，不少下人也想往五房嫁。
也正因如此，稳重靠谱的来吉，反倒成了一众侍女眼中的良配，机敏的离早早主动亲近，先一步将这份良缘稳稳攥在了手里。
山风微凉，晨露未散。
温瑾瑜看着额间沁着薄汗的少女，清澈的眸中掠过一丝明显的怔忡。
她全然没料到，陈文宝竟会一路追上山来。
“温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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