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真心底这般打算?”
大长公主眸光凝定,沉沉在陈文安身上,一字一句,审慎追问,不带半分戏谑。
“是。”
陈文安脊背挺直,应答笃定,语气无半分犹疑。
“晚辈心意真切,绝无虚言。”
大长公主静静审视他片刻,眸底掠过一丝意外之色。
“你的回答,倒是出乎本宫意料。”
她缓缓松了周身的威压,语气稍缓。
“此法虽非本宫最初所求,却也变相圆了本宫的底线。若你家中至亲全无异议,心底私下亦无怨言,那你与瑾瑜的婚事,本宫可以斟酌应允。”
陈文安心头一松,连忙拱手。
“殿下放心,晚辈定会妥善服家人。”
“不是简单告知。”
大长公主打断他,语气重新沉定,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苛。
“是要他们全然应允,心底坦荡,无半分私下怨言。”
这话一出,陈文安心头微滞。
服家人应下此事,他有十足把握。
可要让伯府上下、至亲之人全然坦然,毫无一丝委屈微词,他着实不敢百分百保证。
他沉吟片刻,坦诚躬身。
“晚辈不敢妄言打包票,但我定会竭力周全,保母亲与妹妹心中无半点芥蒂,不会因此事生出隔阂怨言。”
大长公主默然不语。
沉寂的院鸦雀无声,这份沉默沉甸甸压在陈文安心头,让他七上八下,不敢松懈分毫。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你且回去办妥此事。今日所言一切,暂且瞒着瑾瑜,不必让她知晓。”
“晚辈正有此意。”
陈文安立刻应声,眼底带着几分识趣通透。
“待晚辈彻底理顺家中诸事,尘埃定,再择良时亲口告知郡主。”
大长公主眼底掠过一抹满意。
陈文安心性沉稳、知进退、懂分寸,若是此刻让温瑾瑜得知,以她清冷执拗的性子,必会徒生波澜,横生枝节。这般稳妥自持,实属难得。
至此,谈话告终。
陈文安躬身告退,走出黎园时,才发觉日头早已西斜,漫天余晖铺庭院。不知不觉,竟已耗费半日时光。
他刚走到街口,正要寻车回府,一道熟悉的身影策马而来。
程锦勒马驻足,看着他淡淡开口。
“走吧,我送你回府。”
陈文安望着他身侧两匹骏马,唇角微扬,含笑拱手。
“那就有劳程统领。”
他抬手接过缰绳,翻身上马,身姿利,动作行云流水,半点不见拖沓。
程锦眼底悄然闪过一丝欣赏,心底暗忖。
果然根基扎实,功夫不错,看来传言不假。
二人并马而行,一路疾驰,片刻便抵达定安伯府门前。
陈文安勒马含笑相邀:“要不要入府坐片刻?”
“不必了。”
程锦微微摇头,语气端正。
“尚有公务在身,不便叨扰。”
罢,他牵好另一匹空马,调转马头,径自离去。
府门厮见是陈文安归来,连忙恭敬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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