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微终究是拗不过死缠烂打的陈文宝,最后还是应了她的软磨硬泡,在七姐的院里暂住下来。
她久居郡主府,日日为伴的唯有满屋药材、医典,纵然嗜医成性,朝夕相对也难免倦怠乏味。
难得五房这院热闹鲜活,又有陈文宝日日变着花样讨好挽留,她便顺势留下,安心住三日。
这三日里,陈文安腰上的旧伤彻底休养痊愈。
李知微闲暇之余,索性顺手替五房上下众人逐一调理体虚隐疾,院中人人受益。而她自己,也借着此番出诊脚,收获颇丰、获益良多。
谁也未曾料到,就在李知微告辞离开的第三日,大房陈文年伤势急转直下,彻底恶化。
慈安院内气氛沉沉,朱氏端坐主位,眼底满是难言的伤怀,不知道想到什么。
不知府中何人不慎走漏风声,正院静养久不问家事的定安伯,竟也得知了庶孙病危的消息。
许是年岁已高,垂暮惜命,又见后辈少年凋零在即,定安伯心中感慨万千,难得召集府中所有儿子与孙辈齐聚榻前,欲做一番嘱托。
他目光在陈俊意身上,气息虚弱却字字郑重。
“老二,你身为二叔,往后要多多照拂家中侄男侄女,护他们安稳长大。”
“儿子谨记父亲教诲!定当尽心竭力,护好陈家辈。”
陈俊意望着父亲垂老孱弱的模样,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定安伯微微颔首,继而目光转向一旁的陈文思:“文思……”
“孙儿在!”陈文思立刻上前躬身。
“你是家中长房长孙,是弟妹们的表率,往后更要扛起责任,照看好一众弟妹,撑起家门。”
“孙儿省得,定不负祖父所托。”
“好。”
寥寥两句下,定安伯双目微阖,气息疲惫,再无力多言。
满屋子儿孙面面相对,皆是噤声肃立,无人敢轻易挪动半步,气氛沉重得让人窒息。
陈俊意见父亲已然倦怠,正欲领着众人轻步退下,床榻上的定安伯却倏然睁开双眼。
“嫡庶皆是陈家血脉、手足至亲。”他缓缓开口吩咐:“老二,你明日再入宫请太医,务必再为文年诊治一次。”
陈俊意脚步一顿,连忙躬身应下:“儿子遵命,明日一早就入宫求请。”
“嗯。”
众人悬着的心稍稍地,以为此番嘱托已然结束,正要再度告退,定安伯苍老的声音却再次响起,突兀点名。
“七,你来,祖父得可对?”
满室寂静瞬间被打破,众人皆是一愣,猝不及防。
陈文宝不慌不忙上前半步,音色清脆灵动,还带着几分未脱的娇俏俏皮,朗朗应声。
“祖父所言极是,句句都对。”
定安伯费力掀开沉重眼皮,深深看了她一眼,片刻后缓缓合眸,苍老的手掌轻轻虚虚抬了抬。
陈俊意瞬间会意,轻声道:“父亲好生安歇,我等先行告退。”
这一次,榻上再无声音。众人屏息敛步,有序退出内室。
同一时日,新洲城内,迎来了声势浩大,排场十足的冯清和。
车马仪仗浩荡,直奔新洲府衙,没有半分迂回拖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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