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也驾车将大夫接到府中。虽是坐了马车,一路风雨穿帘而入,他身上依旧潮冷湿透,半点谈不上体面干爽。
一进府门,听闻少爷已然顺利请回李大夫,他高悬的心总算稳稳下,长长松了一口气。
将大夫稳妥送到四房,他才折返自己院换衣。
夏婆子见他满身潮气,忍不住碎碎念叨:“你都一把年纪了,还这般逞强。大雨天何苦亲自往外跑,打发下人去便是。”
李成随手抹了一把脸上水渍,无奈道:“你懂什么。少爷交代的事,旁人去我终究不放心。这般鬼天气,我险些都请不回人。”
“快进屋!”夏婆子连忙催他,“我一早备了热水,怕是凉透了,我再去打两桶新的来。”
“别折腾了。”
李成抬手拦住她,“我随便擦一擦,喝口热水便好,不必麻烦。”
夏婆子仍不放心:“这怎么行?浑身淋雨容易受寒。”
“你再出去一趟也要淋湿,得不偿失。”李成摆手,又沉声道,“我等下还要出去。”
夏婆子一愣:“还出去做什么?”
“儿子不在府里,来吉怕是没那么周全,我终究放不下,我再去巡看一圈。”
一提起儿子,夏婆子眼底立刻浮起担忧:“也不知儿子在庄子上可还安好。”
“有空操心那臭子,不如多顾顾家里。”
李成叮嘱,“四房少爷高热伤寒,你回头嘱咐芍药,仔细照看家里孩子,千万别再着凉受风。”
“这还用你?我孙儿身子结实着呢。”一提孙子,夏婆子眉眼立刻染上笑意。
李成点点头:“没事便好。我先走了,你早些歇息。”
稍稍暖过身子,他再度披起蓑衣,冒雨出了院子。
这一夜,四房灯火彻夜通明,连绵秋雨整整了一整晚,无片刻停歇。
直至天光微亮,雨势方才稍稍收缓,却依旧淅淅沥沥个不停。
李知微守在患儿床边折腾半宿,见孩童体温彻底回,气息平稳,总算松了口气,出声吩咐:“替我收拾一间偏房歇息,孩子若再度发热,立刻唤我。”
“多谢李神医!”宋氏感激不尽,连忙让人妥善安置。
她转头看着守了整夜,眼底布满红丝的儿媳,温声劝道:“你也下去歇一歇,莫等孩子好了,你反倒累倒。”
谁想到儿媳连连摇头:“母亲,我不累。”
宋氏不再多劝。她这半日一夜担惊受怕,心神紧绷,她自己早已身心俱疲,再也撑不住,嘱咐妥当诸事,便回房歇息,再无暇顾及府中杂事。
昨夜一场暴雨,伯府半数下人淋雨受寒,纷纷染了风寒。
老夫人朱氏得知,当即发话,令所有染病下人尽数歇息休养,府中统一派发汤药调理。
一时间府中人力短缺,各处行事都略显拮据。
陈文宝昨夜便留在芳草院陪李氏歇息。
清晨时分,陈文安醒来,只觉头脑发沉,微微发晕,嗓音干涩发哑,带着一夜淋雨下的余寒。
李氏一早便让人熬好了驱寒汤药。陈文安刚睁眼,下人便端着药碗进来,不由分便要他服下。
满口苦涩药味充斥唇间,陈文安心下暗自无奈,空腹饮药,最是伤脾胃。
可阿秀不管那些,非常认真的执行李氏的吩咐,半点不敢懈怠,一丝不苟盯着少爷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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