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思,你先退下吧。”朱氏淡淡开口,“我与七单独明日求亲的事宜。”
“是,祖母。”
陈文思微微躬身告退,临行前抬眸看向陈文安,轻轻颔首示意。
陈文安从容回礼。
屋门合上,室内瞬间沉静下来,针可闻。
祖孙二人静坐片刻,无人率先开口,气氛沉敛肃穆。
良久,朱氏才缓缓抬眼:“倒是越发沉得住气了。”
陈文安垂眸恭立,语声温润沉稳:“孙儿静待祖母教诲。”
朱氏轻轻一叹,轻声问道:“可知我单独留你,所为何事?”
“莫非祖母是忧心明日求亲之事?”陈文安试探问道。
“你性子稳妥沉静,心思周密,比你二伯还要靠谱几分,我何须为此多虑。”
朱氏摇摇头,神色敛去温和,添了几分凝重。
“我是有一桩紧要家事,要你去做。”
“祖母但请吩咐,孙儿听候差遣。”陈文安恭敬道。
朱氏眸光沉沉,缓缓开口:“自知道祖父病情,我搬入主院照料后,我便暗中派人出京,沿路接应你父亲回京。可时至今日,半旬已过,外派之人杳无音信,半点消息皆无。此事极为反常。”
陈文安心头猛地一沉,快速默算时日,神色骤然凝重。
“足足半旬有余,按脚程,无论如何也该抵京。”
“正是。”
朱氏点头,语气平稳,却藏着满心忧虑。
“我要你动用所有人脉,全力追查你父亲的下。无论何种缘由耽搁,他都该归京了。”
“孙儿该动用哪些人脉?”陈文安即刻问道。
“定北侯府,还有李家那孩子,皆是可托之人,他们必有门路。”
“孙儿知道了。”陈文安应声干脆,没有半分迟疑。
朱氏刚欲挥手让他退下,陈文安却倏然抬眸,语声微沉,道出心底猜测。
“祖母,祖父……是不是身子已然垂危?”
近日府中安排处处透着异常。
朱氏一边急促培养陈文思接手家事,一边暗中寻人接应父亲归京,层层布置,皆是为最坏的局面铺路。
朱氏沉默片刻,终究没有再隐瞒,声音低哑疲惫。
“入秋后天气骤寒,你祖父先前那场伤寒始终迁延不愈,日渐损耗根本。太医断言,至多只剩月余光阴。”
闻言,陈文安五指悄然收紧,心底骤生酸涩,眼底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沉痛。
“此事切记保密。”朱氏沉声叮嘱。
“暂且压下消息,不可让府中人心动乱,外人生出窥探之机。照常筹备求婚一事,稳住全局。”
“孙儿谨记。”
陈文安躬身告退,踏出正院的那一刻,只觉肩头骤然压上千斤重担。
他长长舒出一口浊气,敛去所有沉郁神色。
风雨将至,诸事压身,他半点松懈不得。
回到自己房间,陈文安换去常服,神色恢复冷静。
不多时,李其快步入内:“少爷,您找的?”
“你即刻分头去往定北侯府、李家、赵家递信,约他们午后在状元楼一聚。”
“的明白,这就去安排。”李其没有多问,直接听吩咐去传话。
陈文安之所以把时间定在午后,一是足够李其给各家传信,二是给他们留够时间准备,不至于匆忙出府。
另一侧,芳草院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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