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终究是你父亲……”李氏还是放不下心。
“没关系。”
陈文安看着她，目光澄澈坚定，字字郑重。
“母亲记住，你想去便去，不想去，便不去，旁人如何看待、规矩如何要求，都不及你的舒心自在。你与父亲之间，儿子永远站在母亲这边。”
今日这番话，他特意得直白坦荡。
只为解开母亲多年的心结，给她最踏实的定心丸。
李氏怔怔看着懂事稳妥的儿子，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安安……”
妹妹从前只隐约察觉父母相处疏离冷淡，可常年父亲不在京，她自幼被万般宠爱长大，从未缺过温情安稳，故而从未将父母不和放在心上。
于她的童年里，父亲本就是常年缺席的存在，有无皆是寻常。
可陈文安心里清楚，母亲隐忍半生，诸多委屈无从言。
他轻声续道：“母亲，儿子已经长大了，早已能独当一面，做你的依靠。往后凡事，不必再独自忧心，有我呢。”
李氏强忍湿意，轻轻点头：“好，娘知晓了。”
待陈文安离去，院内无人，李氏再也忍不住，热泪簌簌滚。
王嬷嬷连忙上前轻拍她的后背安抚。
“哎呦夫人，好好的怎么泪了？”
李氏抬手拭泪，哽咽轻叹：“嬷嬷，你看，安安是真的长大了，彻底长大了。”
“是啊，少爷如今沉稳懂事，事事为夫人着想，夫人该宽心了。”
李氏含泪摇头，心底万般复杂。
“可那人终究是他的亲生父亲。我最怕的，就是我与他父亲不和，会让他们父子之间生出隔阂，耽误了安安。”
“夫人多虑了。”
王嬷嬷温声开解，“少爷这般争气优秀，怎会和自己父亲生隙？再句实在话，如今姑爷的官职，大半都是托了少爷的福。连老夫人如今遇事先商议的也是少爷，夫人你就放宽心吧”
李氏低声轻叹：“正因为安安这般优秀，我才更怕自己拖累他分毫。”
“夫人万万别这般想。”
王嬷嬷恳切道，“方才少爷得字字真心，他就是想替你撑腰，护你安稳。依老奴看，姑爷这次回来，怕是也待不长久。”
李氏眸光微沉，低声道：“伯爷病重，他归京必定要守孝的。”
“就算守孝又如何？”王嬷嬷宽慰，“有少爷在前面撑着，夫人只管安心度日，无需多虑。”
院中火炉温热，人心起难言。
半生隐忍，一朝被儿子温柔兜底，李氏心头积压多年的委屈与不安，终于稍稍松动。
王嬷嬷继续劝道:“夫人放心，到时候咱们就守着院子，让姑爷去别的院子住。”
“你的轻巧。”
“夫人别不信，老奴就守着门。”
“你守门，宝儿又该我苛待你了。”
“姐那是心疼老奴。”王嬷嬷一脸菊花笑。
提起女儿，李氏心情也好了不少。
“这孩子大冷天也还往外跑。”
“老奴听芍药，好像是姐要给八姐买些东西，起八姐也真是让人心疼，穿的棉衣都漏手腕了。”
提起这话题，王嬷嬷打开了话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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