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仙儿不管吴敬义怎么想,在丫鬟搀扶,随兄长往后院走去。
陈文思接下活,只得带着一众兄弟,陪着吴敬义虚与委蛇。
满厅皆是客气寒暄,气氛看似和睦,实则暗流沉沉。
闲谈片刻,吴敬义状似随意,突然开口发问:“七,你与郡主已然定亲,郡主待你待得可好?”
此话一出,厅内气氛微滞。
伯府几兄弟心底皆是一沉,只觉这话分外冒犯、逾矩突兀。
陈文安神色坦然,不起波澜,温声应答:“姑父笑了,郡主待我自然是好的。”
吴敬义故作迟疑,语气带着几分捉摸不定的试探。
“那就奇怪了,我好像听你姑母提起,你们婚约里,似有子嗣改姓的法?”
一语地,满厅寂静。
陈文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子嗣随母改姓一事,属于两家私下密议,定安伯府与大长公主府从未对外透露半分,外人绝无可能得知。
众人心中透亮,此事绝不可能是陈仙儿所言。
且不论仙儿与吴敬义夫妻本就隔阂,情意疏淡,就算恩爱和睦,出嫁女儿也绝不会将自家的私密事,轻易告知夫家。
陈文安眼底掠过一丝浅淡微凉,面上依旧笑意温和,不卑不亢反问。
“哦?竟是姑母的?那倒是奇了,我稍后可要好好问问姑母,这话究竟是从何处听来的。”
语气平淡,却暗藏锋芒,轻轻将皮球踢了回去。
吴敬义心头一虚,连忙打圆场:“哎,或许是姑父记混了,并非你姑母所言,是我记错了。”
陈文安并非不愿承认婚约中的条款,只是此事尚未地,过早徒生口舌非议,纯属麻烦。
他心中笃定,等生孩子改姓时,凭自己的努力,也能堵住不少人的嘴。
一旁的陈文举早已按捺不住,冷脸出声道:“姑父,未曾核实的闲话,还是少为好,免得引人误会。也就七弟性子温和大度,换做旁人,怕是早已动怒。”
被辈当众直言教训,吴敬义脸上有些挂不住,面色不好看,却碍于身份,隐忍不发,没有当场发作。
前厅暗流交锋,后院无人知晓。
此刻的陈仙儿,早已在定安伯床前哭得泪眼滂沱。
“父亲……”
定安伯看着扑在床前的女儿,病弱的眼底生出几分疼惜,虚弱开口。
“你呀,在吴家若是受了委屈,不必一味隐忍。你五哥虽远,还有你一众侄子在,无人敢欺你。”
“女儿知晓的。”
陈仙儿哽咽泪,“可女儿还是想父亲永远康健,为我撑腰。”
定安伯似是未曾听见她后半句软语,目光在她隆起的腹上,低声叮嘱。
“多子多福虽是好事,可你年岁不,屡次生产最耗身子。这一胎平安诞下,往后便别再折腾了,好好休养身体。”
素来寡言的老父,难得细语叮嘱,字字皆是藏在心底的疼爱。
陈仙儿情绪上来,终于忍不住,趴在床边嚎啕大哭。
定安伯本就病重体虚,精神不济,此刻被哭声扰得心头烦闷,却终究不忍呵斥。
朱氏见状,吩咐一旁的陈俊英:“俊英,扶你妹妹下去歇息。心她腹中胎儿,莫要动了胎气。”
定安伯闭着眼,嘴里低喃:“这孩子从便是如此,嚣张执拗随你,这爱哭易碎的性子,倒不知随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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