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乾退下之后,赵尚书独坐书房,良久轻叹一声,眼底藏着深沉思虑。
不多时,赵家四子悉数奉命入内,躬身立在书房两侧。
“父亲,儿听闻您应允乾儿牵头募捐一事……”三儿子率先开口,话未完,便被赵尚书抬手厉声打断。
他不耐摆手,直接越过插话的三子:“老大,你来。”
赵老三话音卡在喉间,悻悻一噎,立刻收敛神色,安分垂首站定。
赵老大躬身沉吟,审慎开口。
“父亲此举,意在为家族积攒清誉民心。只是我赵家世代文臣,低调守拙。如今意沐已然在外牵头善举,若再让乾儿高调行事,未免太过张扬,恐惹人侧目。”
赵尚书垂眸捻着茶盏,神色平淡,不置可否。
“老二,你怎么看?”
赵老二略做思考,缓缓道:“此事若是办得圆满,便是为民解忧,为君分忧,是一桩实打实的功德。可眼下朝堂局势晦暗不明,风向难测,一旦稍有疏漏,极易人口实,招来御史弹劾,得不偿失。”
“老四,你。”
赵家老四是家里唯一一个武职,在禁军当值,不过没什么话语权。
“父亲,我赵家根基稳固,倒不惧寻常弹劾。只是乾儿性子跳脱贪玩,不够沉稳,儿子只怕他年少莽撞,拿捏不好分寸,办砸了差事。”
赵老三立刻连连点头附和:“四弟得极是!”
“我让你开口了?”赵尚书冷眼扫去,语气带着威严,“半点规矩都无。”
赵老三瞬间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一字。
赵尚书目光扫过四个儿子,沉声道:“你们顾虑的,我尽数知晓。正因如此,我才要你们盯着乾儿,全力辅佐,把这桩事办得滴水不漏、尽善尽美。”
赵老三依旧不解,声开口:“父亲,为何偏偏选乾儿?若是交由航儿经手,名正言顺,他是嫡长孙,于家族颜面,于前程,皆是最好。”
“你方才也了,此事利弊共存,稍有不慎便是祸端。”
赵尚书目光深邃,缓缓道破深意。
“乾儿不同,他身后有一众挚友兜底。真若是出了差错,自有旁人帮衬周旋,翻不了大浪。再者,是那群少年主动推他出面,他们必然不会坐视不理。”
他轻叹一声,眼底染着疲惫与沧桑。
“我年岁已高,撑不了几年,再过两年便要致仕退位。待我卸任,朝中无人撑伞,便是你们兄弟四人艰难之时。往后,你们当同心协力,好生扶持航儿守住家族根基。”
“父亲身体康健,何出此言!”四子连忙躬身劝慰。
赵尚书冷哼一声,满是无奈:“我这一把老骨头,日日天不亮便要入宫早朝。寒冬腊月风雪刺骨,你们年轻人体质强健不觉辛苦,我却是熬不动了。”
“儿子不孝,未能为父亲分忧!”四人齐齐垂首请罪。
赵家书房教子谋后路,与此同时,定安伯府亦是一片肃穆沉凝。
今日定安伯难得精神清朗,气息稍顺,特意让人传唤陈俊达、陈俊武二子前来榻前。
“父亲。”
兄弟二人并肩入内,躬身问安。
定安伯微微颔首,气息微弱:“你们来了。”
“父亲传唤我与三哥,可是有要事叮嘱?”陈俊武轻声询问。
“嗯。”
定安伯缓缓应声,声音苍老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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