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安心底藏着满腹疑虑，知晓此刻绝非追问旧事的时机，便压下所有心思，恭谨应答。
“回祖母，一切顺利。”
朱氏闻言默然不语，暖阁内一时静谧无声。
暖意裹身，人心却热不起来。
听闻李知微过来，陈文思也从大房过来了。
没过许久，李知微缓步从内室走出，神色平静无波，却难掩眼底的凝重。
她看向朱氏，没有直接开口。
朱氏见状直言：“此处没有外人，李大夫但无妨。”
李知微微微颔首，缓缓道出实情。
“我与宫中太医看法一致。伯爷如今长久昏睡，看似凶险，实则也算一种安稳保全。我可施银针刺激穴位，唤伯爷短暂苏醒，只是苏醒时长全然未定，无人能够把控。”
朱氏闭了闭眼，压下心绪，轻声再问：“这般昏睡状态，能否长久维持？”
“无法笃定。”李知微开口。
朱氏并未显露半分失望。
这些时日，她也请了不少大夫，人人皆是含糊其辞，从无一人能给出确切答复，此番结果，早已在她预料之中。
“我再问一句。”
朱氏抬眸，神色郑重。
“是否随时可以施针，唤他醒来？”
“未必。”
李知微如实解释，“今日伯爷尚能受针苏醒，不代表明日依旧可以。身体状态瞬息万变，全看当下心神气力，无人能打包票。”
“有劳李大夫。”
朱氏敛尽心绪，郑重道:“往后府中若有需要，还要劳烦你随时出手。”
李知微微微一叹：“只愿我无用武之地。”
夜色深沉，朱氏顺势挽留：“天色太晚，路途不便，李大夫今夜便在府中暂住歇息吧。”
“多谢老夫人好意。”李知微从容开口，“不必特意备房，我去五房暂住便可。”
“也好。”朱氏即刻应允，立刻让人引路相送。
待人影离去，暖阁彻底归于寂静。
朱氏抬眸看向陈文安，轻声问询。“文思，此事你如何看待？”
陈文思一脸沉重，开口:“回祖母，祖父眼下就是最好的。”
“七，你呢？”
“孙儿听从祖母安排。”陈文安躬身应答。
朱氏闭目片刻，周身疲惫难掩，终是缓缓轻叹。
“事已至此，别无良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祖母……”陈文思欲言又止。
“何事？”
“祖父若真是醒不来，府中……”
“你也大了，有些事都要面对，府里的事务慢慢接手，有不懂的地方问你几个叔叔。”
“孙儿知道了。”
沉吟半晌，陈文安终究还是没有问，眼下时机不对。
他心底积压着无数疑问，关于伯府寞，关于过往隐情，关于大长公主今日的提点，千思万绪萦绕心头。
可看着祖母满面倦容，心力交瘁的模样，所有疑惑，终究全数压回心底。
“你们奔波一日，早些回去歇息吧。”
朱氏一句话便把两人打发了。
陈文安和陈文思两人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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