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微瞥她一眼,没好气轻嗤:“你这丫头还有人格?整日油嘴滑舌,没几句真话。”
“冤枉!我最乖巧,最听话了!”陈文宝瘪着嘴喊冤。
她本就没真动气,不过是被临时瞒骗,心中憋着一股闷气。如今误会解开,这点不悦也随之烟消云散。
沉默片刻,李知微正色问道:“真的,祖父如今这般情况,你们打算如何打算?”
陈文宝懵懵懂懂,还有些没回过神:“什么如何打算?”
陈文安轻轻一叹,语气沉静。
“眼下局势,什么都不做,便是最好的法子。”
李知微微微颔首,深以为然。
“确实如此。我可在贵府暂住三日,之后还有要事,无法久留。”
陈文安心知肚明。
以李知微的性子,能看在宝儿的情面上,破例留府三日照看祖父,已是极大情面。
在芳草院用过早膳后,兄妹二人一同陪着李知微去往正院。
院中众人见三人前来,点头示意,无人多言半句,气氛沉静安稳。
李知微步履轻稳,径直走入内室,来到定安伯床前,静静座,抬手轻轻搭上腕脉。
屋内静得针可闻,只剩炭火轻微噼响。
定安伯双目紧闭、面色虚白,呼吸浅缓绵长,整个人沉陷在长久的昏睡之中,毫无知觉。
朱氏神色平静无波,看不出悲喜,可那双沉淀了半生风浪的眼眸,早已将府中所有人的慌乱、忐忑、侥幸尽数看在眼里。
偌大伯府荣衰全系于此一刻。
她不言不语,只耐心等候着李知微从内室走出,等候那一句最终定论。
众人心中皆透亮,早已明知结局大抵已定。
定安伯油尽灯枯,日渐衰败,他们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
可人心向来最是自欺,纵知大势已去,心底依旧藏着一丝微末的侥幸。
明知奇迹渺茫无期,却仍旧痴痴盼着,盼天降转机,盼峰回路转,盼能有一丝万万分之一的意外,留住这府中最后的支柱。
片刻后,李知微轻步走出内室。
她褪去诊病时的凝神肃穆,神色平静却带着一丝无力,上前对着朱氏微微颔首。
“老夫人,脉象依旧如昨日一般,无半分起色,亦无半分恶化。”
一句话,满室无声。
没有转机,没有惊喜,更没有众人暗自期盼的奇迹。
一切依旧停留在原地,悬而不,耗着时日,也耗着整座伯府的心绪。
一屋子人皆缄口不言,唯有炭火噼啪轻响,四下一片沉沉静默。
压抑的气氛弥漫在厅堂之中,人人心底都清楚,没有好转,便意味着最坏的结局仍在步步逼近。
陈文安知道这或许也算是好事。
李知微还真留在正院,朱氏让人安排房间让她休息。
府里众人没有人离开,都聚在一起。
最后还是朱氏发话让各自去忙。
陈文宝本想着去找李知微,结果被人围住住了。
王氏和宋氏找陈文宝帮忙,陈文宝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答应。
“大伯母,四伯母,不是我不帮忙,你们也看见了,李姐姐在给祖父看诊,祖母不让打扰啊!”
陈文宝直接她朱氏搬出来,两人还真不好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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