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安闻言心头微讶。
前日温瑾瑜提及要请院正复诊,事后两日杳无音信,他本以为此事已然搁置,未曾想对方竟选在今日亲自前来。
他没有耽搁,快步朝着正院赶去。
府中众人尽数静静等候,心底都揣着一丝微弱的侥幸,盼着太医院院正医术高明,能诊出不一样的结果,寻得一线转机。
待陈文安匆匆赶到正院门口,恰好撞见陈俊意和陈俊达二人正簇拥着院正往外走。
看这情形,看诊已然结束。
陈文安立住身形,从容躬身行礼。
院正神色肃穆,只对他微微颔首示意,并未多言,便径直迈步离去。
待院正身影走远,陈文安不再迟疑,抬步进入厅内。
“祖母。”
“回来了!”
“孙儿回来了!”
朱氏闻声音疲惫沙哑,主动开口告知结果。
“还是老样子,脉象、状态全无变化。”
她稍作停顿,道出了今日唯一的变数。
“不过院正留了话,可行银针封穴之法,暂时锁住气血,能为你祖父再多延些时日寿命。”
所有人都没有话,多留些时日是多久。
夜色深沉,定安伯府正院灯火微凉。
众人尽数齐聚一堂,屋内静悄悄的,人人神色肃穆,等候朱氏最终定夺。
朱氏端坐主位,目光扫过满堂儿孙,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缓缓开口:“那银针封穴之法,我不打算用。”
此法虽能强行锁住气血、延续命数,终究不过是徒增苦痛,强留一副躯壳罢了。
众人闻言,无一人提出异议。
陈文安也赞同朱氏的做法,银针封穴若是等将归之人还好,若是为了保住这爵位还真没有必要。
不过谁也没想到,第二日天还未亮之时。
沉睡多日的定安伯,竟骤然缓缓睁开了双眼,悠悠转醒。
正院立马有了动静,然后是各房,最后所有人都聚到正院。
“昭昭,这几日辛苦你了。”
朱氏没有话,眼圈却红了。
辛苦倒是不辛苦,就是有些煎熬。
“我突然睡着了,让你担心了。”定安伯突然的清醒,让众人惊喜,但更多的是担心。
“睡着了,想了很多事,我不能留这么些烂摊子给你,所以我就醒了。”定安伯笑着开口,可是如今的他,笑起来却有些不伦不类。
“我想吃你做的面了……”
“我这去做。”朱氏擦了擦泪,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哭了。
“不急,慢慢来。我和孩子们话。”
“你想谁陪你话?”朱氏问道。
“先让文思过来吧,他是长房长孙。”定安伯语气平淡。
朱氏点了点头,让大孙子进来,她去准备面条。
几十年不下厨,手生的很,她要多准备准备。
陈文思看见定安伯真的醒了,眼泪止不住的流。
“祖父!”
“哭啼啼像什么样子,我怎么放心把府里交给你。”定安伯呵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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