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很快安静下来,这对姐弟谁也没再开口话,只是静静看着彼此。
直到忍冬闯进来,将手里的信纸递给主子,“殿下,边境有新消息传来。”
李临蕊打开信封,看了许久,最后把信扔到李临漳面前,“自己看,看完之后选?”
李临漳闻言把信从地面上捡起,打开一看,瞳孔骤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他们怎敢······怎敢如此放肆?”
“为何不敢?”
自古便有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何况那些人本就是战败被俘的战俘,他们如今遭受苛待,本就是情理之中。
倘若局势颠倒,入我手的是北蛮族人,她也绝不会心慈手软,定会用同等手段对待。
战场本就是弱肉强食之地,一旦沦为战俘,便失了所有体面,是身份最卑微、任人磋磨的存在,谈不上什么怜悯宽恕。
这就是现实。
“可他们都是人,活生生的人!”
李临漳自幼长于深宫高墙之内,日日周旋于后宫妃嫔与朝堂臣子之间,见惯了暗流涌动的阴谋算计,深谙人心复杂难测,可唯独从未亲身直面过刀兵染血的残酷场面。
吴氏又素来心疼幼子,但凡宫中或是刑场有惨烈景象,总会提前将他隔开,百般护着,唯恐血腥画面惊扰、吓坏了他。
待到他登基称帝,纵然手握天下权柄,奈何年纪尚轻,心性也未养成。
朝中一众老臣心知他未曾见过人间残酷,事事多是顺着他、哄着他。
但凡牵扯杀伐、刑狱、战乱这类不堪入目的腌臜事,都层层遮掩过滤,从不会将那些血淋淋的肮脏实景摊在他眼前。
长久下来,他只懂朝堂权谋,却全然不晓沙场与乱世的真实残酷。
可李临蕊的出现却打破了这一切,让他感受到压力和逼迫,以及威胁。
如今北蛮进犯,更是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迷惘,心里亦十分恐惧。
他如今还接受不了这些。
李临蕊听到这话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到最后眼泪都掉出来了。
也不知是笑李临漳的无知,还是笑她自己,又或是笑别的什么。
一直到最后,她死死盯着李临漳,“你久居深宫,不懂真正的沙场是什么模样。
在刀戈相向的战场上,人命最是廉价,转瞬便能化作尘土,半点不值钱。”
“如今边关将士抛头颅洒热血,在苦寒沙场舍命死战。
境内百姓流离困顿,在你看不见的角饱经磨难。
你身为执掌天下的帝王,此刻该当如何决断?
一边是大宴万里河山、数十万黎民苍生,社稷存续全系于此;另一边是你心心念念、不肯放手的至尊皇位与手中权柄,二者难以两全,你打算作何取舍?”
李临漳被她的话镇住,他无措的站在原地,心里慌乱不已。
他也不知该如何选择了?
保宝座,就要弃江山;可弃江山,他的皇位便没了,到那时李临蕊会让他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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