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康熙先妥协了。
他坐在床边，静静望着眼前的地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明蕊没有靠近他，而是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准备眯一觉。
有些伤痛，不是旁人几句宽慰便能抚平的，终究只能靠自己一步一步熬过去。
她没有经历过丧子之痛，根本就不会安慰，又何必费那个脑筋。
再者，句不好听的，他死了又不只这一个儿子，再伤痛又能伤痛到哪里去。
她敢，十八阿哥和太子相较，定然还是太子重要。
这出事的要是太子，他绝对不会是这副态度，绝对不会！
她笃定。
“朕的众多孩儿中，跟朕贴心的，没几个。十八生的眉清目秀，又聪慧伶俐，常常会想尽办法逗朕开心，朕也很喜欢他。”
“太子是朕亲自教养长大，四岁便能熟读四书五经，十一岁便精通蒙汉满三种言语，朕对他是很满意的，只是他越长大越······”
后续的话没，但明蕊却能明白他的意思。
这一路，太子惹的事不少，闯的祸亦不少。
他啊，动摇了。
“朕怜惜太子自丧母，便事事细心照应，对他无有不应，父子之情可谓深厚。他为何会变成这副样子呢？”
后头的明蕊听到这话翻个白眼，觉得他明知故问，装傻糊弄自己。
眼见他还要，明蕊赶忙开口：“后宫不得干政啊，你还是赶紧住嘴吧，我受不住。”
太子一事牵系国本，兹事体大，她不过一介妃嫔庶母，哪里敢随意听闻这类要紧言语。
康熙听到这话笑了。
受不住？
她会是那种受不住的人？
以往她做的每一件事，随意一个都是大罪，也没见她受不住啊。
“你觉得朕该不该废太子？”
一句话，瞬间让明蕊感受到窒息之感。
天爷呦，救命呀，这话是她能接的？
许久未听到她的回话，康熙回头，就见她正窝在那里闭眼装睡，直接上手掐她。
“哎呦，我的脸！”
明蕊顾不得那话，赶忙睁眼捂着自己的脸，顺便推开他。
“你干嘛呢！”
“朕问话，你要回。”
这是规矩，是命令。
装傻充愣算怎么回事？
明蕊瞪他一眼，揉着自己被掐痛的脸，“你觉得，他配当太子吗？以能力论。”
康熙没有回答，但心里却有答案。
当年他册立太子，一则为稳住朝堂根基，安定朝野人心；二来也是真心想护着这个孩子。
彼时他膝下子嗣单薄，连大阿哥都寄养宫外，留太子养在身侧，于他而言，便是最稳妥无忧的去处。
只是他没想到······
明蕊见他不语，就知道他的意思了。
很多时候，缄默不言，本身便是一种立场。
“如果，我是如果，如果你真的疼爱这个儿子，你现在能做的就是放手。”
康熙不解，“什么意思？”
明蕊叹了口气：“如今你膝下儿子几十个，长大成人、入朝办事，能拉起自己势力的阿哥就有十几位，可皇位就只有一个。
他们想要坐上那个位置，就必须除掉最大的阻碍，这阻碍不是你，就是太子。
你处处打压太子，反倒等于给了其他皇子机会，给了他们除掉太子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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