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她还未睡多久就又被人叫醒了。
这下当真是捅了马蜂窝。
本就不是多好的性子，一次两次被折腾，心里的火彻底控制不住，爆发了。
明蕊赤脚下地，几步冲到榻前，抬手狠狠一搡。
康熙不曾设防，径直向后倒在软褥上。
明蕊顺势俯身撑在他身侧，整个人将他牢牢困在身下，鬓边发丝散乱垂，眼底是遮不住的烦躁。
“你到底在发什么神经？你彻夜不睡折腾，我还要睡呢！你年纪大了，熬几晚无所谓，我身子哪里经得起这般耗？今日你清楚，到底想做什么！”
年纪大了！！！
这话算是戳中某人的内心。
他也恼了。
“富察??明蕊，朕乃九五之尊。后宫嫔妃见朕当守的规矩礼数，你全然抛诸脑后，这般放肆失仪，难不成心中早已无君臣纲纪、天下王法？”
明蕊不怕他，闻言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微微俯身，鼻尖几乎贴着他的下颌，一双眼紧紧盯着他，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天子也是人，不是不分黑白、彻夜折腾人的石头。
规矩礼法我素来记着，可你不分缘由拉着人熬到三更，半点体恤都无，难道只许你肆意妄为，不许我有半句怨言？
若眼里当真没有王法，我便不会站在这里同你理。
你这样折腾我，我早该动手还你才是。
你今日只顾拿身份压我，可曾想过，我也是血肉之躯，经不起这般无休无止的耗磨？”
无休无止？
耗磨？
不至如此吧？
“现下尚未到亥时，不过区区入夜时分，何谈折腾折磨二字？”
“那你试试！你正睡得好好的，就被人叫醒，然后拉着你一堆你不关心，也不懂的话，你试试啊，要不我现在跟你试试？”
眼下是时辰还早，可她往日睡下的时辰都是这个点啊。
到点了不睡觉，干嘛？
望月自叹？
她才不会干那事，这也不符合她的性子。
康熙瞧出她一副要蛮缠到底的模样，心中暗自轻叹。
同她掰扯道理纯属白费功夫，这事他早深有体会。
索性不再争辩，伸手揽住她腰身，一把将人稳稳圈入怀中，方才放缓了声调，语气柔和下来：“你还不曾回朕的话，方才朕问你的问题。”
明蕊直翻白眼，知道他这是在转移话题，却没有戳穿他。
同他想的差不多，明蕊也觉得同他掰扯道理是白费功夫。
他一旦打定主意，任旁人如何分都难以撼动，就算真能劝动，也要耗上无数心神。
她犯不上费这份力气。
“为君者，首当修身自持，收敛喜怒私欲，常怀自省之心，广纳直言，不以一己私情耽误天下公务。
治国当以百姓为本，劝课农桑、轻徭薄赋，公正律法、赏罚无偏，平衡朝野各方势力，调和族群文武矛盾以稳社稷。
用人需善辨忠奸、兼听各方，驭下恩威并施，放权亦存制衡，严防权臣结党。
更要明晰公私轻重，身为天下表率恪守礼法纲纪，对亲眷后宫可存温情，却绝不容私情干扰朝局、扰乱法度。
你觉得他做到了哪一点？”
“我不明白你一直问我这个问题的意意？如果你不想废除他的太子之位，却又觉得现在的他不够资格的话，那就让他变成有资格的那位。”
“句不好听的，他年纪不，儿女双全，早已是能独当一面之人。你长久将他拘在身边，与困杀他别无二致。不如放他出外历练，祸福成败全凭自己打拼，也好过这般浑浑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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