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身马尔泰氏,亲姐姐乃是八阿哥的侧福晋,她自己又与八阿哥纠缠不清。
如今却为十三阿哥的事,不惜触怒圣颜。
朝野上下谁不晓得,十三阿哥素来紧跟四阿哥。
她这般举动,实则等同于暗中相助四阿哥。
此事传到八爷党耳中,又该作何感想?
她愚钝,便是她立场不清,只一心想着左右逢源,到头来两边都无法交心、两头都不到好。
即便一心想要伸手助人,可所作所为,往往在无意之间化作伤人利刃。
看不清自身处境,辨不明自己的位置,蠢而不自知,这才是最致命之处。
明蕊想通后,就不再为她的事烦忧了,况且人家怕是还不乐意她插手呢。
可谁也未曾料到,她的性子竟执拗至此。
整整一日一夜,风吹日晒、身心俱疲,她尽数咬牙扛了下来,依旧笔直地跪在原地,分毫未动。
窗外大雨滂沱,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棂上,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雨雾。
明蕊静静望着远处那长跪的身影,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敬佩。
整整一日一夜,兼着风雨寒凉,她竟硬生生咬牙撑了下来,始终跪在原地不曾起身。
换作是她,断然做不到这般偏执执着。
她私心最重,向来只为自己而活,绝不会为了旁人,磋磨、折损自己半分。
“这是什么?”
康熙走近,自然也看到了那抹身影,却没有给予一个眼神,而是拿起桌上的折子。
仔细一看,发现竟全是人名,还都是男人的名字。
这是做什么?
明蕊没有回头,依旧看着外头,“我打算给我的春芽挑个婚事,上头的名字是人选,你若是无事帮我看看。”
“哪来的名单?”
康熙望着名册上一个个名字,心中全无半分印象。
由此便知,名册所载之人,要么是品级低微的吏,要么便是寻常布衣,并无王公勋贵世家子弟。
“是我寻李德全打探到的。里面有宫里的侍卫、一些官吏,还有普通商户,后头记着他们各自的事迹,你瞧瞧?”
明蕊没有隐瞒的意思,也不觉得有什么好隐瞒的。
即便她不,李德全那家伙也会告诉他的,现在不是顾及她的面子。
康熙闻言,伸手向后翻阅名册,越往下看,神色越发古怪。
“你寻来的这些人,皆是无父无母、毫无根基的孤儿,万事只能依靠自己。
你素来疼惜那丫头,难道不曾想过为她择一位官家子弟婚配?
侍卫、吏、寻常商户,终究比不得仕宦人家体面金贵。”
明蕊闻言转过身望向他:“我自然盼着她能嫁得妥当,可正如你所言,那样的良缘,本就该是官家姐才有资格求取。
春芽是什么出身,旁人稍加打探便能一清二楚。我心中固然不在意这些世俗眼光,可日后要直面流言非议的人不是我。
老话讲门当户对,并非全无道理。
我不奢求她将来大富大贵,只愿她往后一生安稳顺遂,不受磋磨即可。”
况且高嫁哪有低嫁好,再她背后有我撑腰,不比什么都强。
“她是你身边的大宫女,论身份确实比不上世家姐,可事在人为。你若是有意促成,这件事不难办,朕能够下旨赐婚。”
康熙将手里的折子往桌上一扔,看来看去,没有任何新意可言。
“别,我不求一时浮华荣光,相比之下,长久的安稳顺遂才最为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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