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禵接过茶杯，看着她毫无波澜的模样，心头愧疚更重。
他最怕的从不是她哭闹示弱，而是她这般全然认命、毫无期盼的样子。
“对不住，是我对不住你，若曦······”
后续的话，他怎么也开不了口，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能什么。
若曦看了他一眼，垂眸轻声道：“王爷无需愧疚，如此这般，我早已习惯。”
人的一生总有起起，她从前失意过，也重新站起来过。
现下虽再次到谷底，但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
她需要时间理清思路，想好往后怎么走。
还有面前这个人······
胤禵闻言喉间发哽，低低回道：“是我无能，让你受了委屈。往后我会常来，不会再让你孤身一人。”
话虽出口，他心中却自知底气不足。
府中规矩、嫡妻体面、朝堂非议、还有额娘的心意，层层束缚缠身，他能给的本就有限。
但他愿意尝试，愿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稍作停顿，胤禵敛了心绪，准备起身离去。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若曦忽然抬手，轻轻攥住了他的衣摆。
她力道极轻，没有拉扯，一言不发，只静静攥着那寸布料。
眼底的淡然尽数褪去，藏着掩不住的空与依赖。
她不需言语，挽留的心意已然格外清晰。
她不要名分，不要体面，只是不想再独自守着空寂院，熬过漫漫长夜。
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行。
他留下，便意味着她有了一座靠山，能让她在这里生活下去的依仗。
胤禵脚步骤然顿住，背脊微僵。
他静静伫立片刻，清晰感知着身后微弱的牵绊，心绪翻涌复杂。
半晌，他终究收回了离去的脚步，沉默转身，顺着她的力道，缓缓往屋内走去。
主院内，完颜氏接收到十四爷宿在偏院的消息，当即摔碎了手里的被子，脸色十分阴沉。
“好好好，当真是好极了，原以为她已经学乖，却不曾想这是障眼法。爷才出来，就被她勾搭到自己房里，还真是好手段。”
屋子里的众人皆低头不语，屏息凝神，生怕惊扰到她，再牵连自己。
完颜氏又摔碎了几个杯子，随后坐在榻前平息自己的怒意。
好半晌，她才淡淡开口，语气冰冷克制：“往后盯着东偏院，一举一动，都报给我。不必苛待，也不必姑息。”
爷一出门就去见她，明她在爷的心里还是有几分地位的，现在不宜动她。
嬷嬷躬身应下，转身将福晋的命令吩咐下去。
完颜氏望着眼前的烛火，心里的气依旧存在。
“去，把这个消息告诉乌雅嬷嬷一声。”
身旁的婢女缓缓行礼，随后朝着前院走去。
乌雅嬷嬷，是德妃亲赐给十四阿哥的管家嬷嬷，如今整个前院都是她在管。
同时，她也是德妃留在儿子身边的眼线，好让她知道儿子的近况。
她动不了那个若曦，她就不信德妃动不了。
母亲和女人，孰轻孰重，还是要试过才知道。
最好是能彻底把她赶出去，反正她真的很厌恶她。
心眼子多，带来的是非就多，这府里经不起折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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