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街道宽阔,两侧是密密麻麻的摊位和店铺。
卖的东西千奇百怪:有刚死不久的新鲜魂体,被关在笼子里待售;有各种阴间草药和矿物;有残缺的法器和符箓;甚至还有记忆碎片,那是从亡魂身上剥离的某段记忆,买来可以体验他人的一生,这个叶无枫曾经在阴阳鬼市里看到过,不过那里互通阴阳,多数是直接使用阴德换物的。
街上行走的鬼物形形色色,一队队巡逻的血铠鬼卒,维持着表面的秩序。
“这里可是比酆都还热闹。”秦璃低声道,语气略带讽刺。
“因为这里没有规矩。”陆明轩目光扫过四周:“只要你有实力,有魂石,什么都可以做。鬼尊统治的方式很简单,强者为尊,弱者要么服从,要么死。”
叶无枫抱着顾倾颜,在人群中缓慢移动。
他要找落脚点,也要搜集情报。
按照崔宇给的地图,幽冥阁位于枉死城中心区域,是一座九层高的黑色木楼。
但直接过去肯定不行,必须先摸清情况。
“先找地方住下。”他道。
五人沿着街道走了半刻钟,找到一家破旧的客栈。
客栈名为忘魂居,门面简陋,招牌上的字迹都快磨没了。
掌柜是个独眼老鬼,气息在法则境三阶左右,正趴在柜台上打盹。
“住店。”叶无枫将一块魂石放在柜台上。
老鬼睁开独眼,瞥了眼魂石,又打量五人:“五个人?一间房?”
“两间。”叶无枫道:“我兄妹三人一间,这两位朋友一间。”
他指的是陆明轩和林婉儿,五人分成两拨,更不起眼。
老鬼收了魂石,扔出两把骨制钥匙:“二楼最里面两间。提醒你们,晚上别出门,最近城里不太平。”
“多谢。”
五人上楼。
房间比想象中还破,只有两张石床和一张破桌子,窗户是用兽皮糊的,透光但不保暖。
阴气从地板缝隙渗入,温度低得能冻僵魂体。
但至少是个暂时安全的地方。
叶无枫将顾倾颜放在石床上,给她喂了颗固本培元的丹药。
她的气息稍微稳定了些,但依旧昏迷。
“接下来怎么办?”秦璃关上门,布下简易的隔音结界。
“陆明轩去幽冥阁外围侦察。”叶无枫看向陆明轩:“尽量摸清守卫分布、巡逻规律、以及百晓生被关押的位置。”
陆明轩点头:“需要多久?”
“六个时辰内必须回来。”叶无枫看了眼窗外:“化鬼汤的时效只有六个时辰,我们不能在城里暴露。”
“明白。”陆明轩身影一晃,消失在房间内。
他的潜行术在地府环境中更加得心应手,因为阴气本就是最好的掩护。
房间内剩下四人。
林婉儿开始调配疗伤药,秦璃闭目调息恢复审判之眼,叶无枫则守在顾倾颜床边,一边调息一边警惕着外面的动静。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两个时辰后,陆明轩还没回来。
三个时辰。
四个时辰。
秦璃有些坐不住了:“他不会出事了吧?”
“再等等。”叶无枫沉声道:“陆明轩经验丰富,如果真出事,至少会传回信号。”
话音未落,窗户轻轻响了一声。
一道黑影闪入房间,正是陆明轩。
他脸色凝重,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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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秦璃急忙问。
“情况不妙。”陆明轩压低声音:“幽冥阁的守备比预想的森严。阁外有三百鬼卒巡逻,领队的是十名法则境鬼将。阁内的情况不清楚,但我抓了个舌头——”
他顿了顿,继续道:“百晓生确实被关在阁内地牢,被禁魂锁锁着,日夜折磨。鬼尊想从他嘴里撬出地府的所有秘辛,特别是关于轮回塔的线索。”
轮回塔。
叶无枫瞳孔微缩。
“还有,”陆明轩继续汇报:“无间密室确实有三重禁制。第一重鬼纹锁,由一百零八枚鬼纹组成,点亮顺序每天变化,只有阁主百晓生和鬼尊知道今天的顺序。”
“第二重血魂阵,需要献祭纯净魂力。但阵法有识别机制,必须是自愿献祭,强迫无效。而且献祭者会被标记,事后遭遇反噬。”
“第三重时空障壁,这个最麻烦,那是用时空法则碎片构建的屏障,据说连乾坤境都难以强行突破。崔判官给的信息没错,破解它需要轮回之笔和溯源归真的配合。”
秦璃皱眉:“三重禁制,一重比一重难。。等等,你刚才说今天的顺序?什么意思?”
“意思是,鬼纹锁的点亮顺序每天子时更新。”陆明轩道:“如果我们不知道今天的顺序,硬闯的话,会触发万鬼噬魂大阵,那大阵足以困杀乾坤境以下任何存在。”
房间内一片沉默。
原本以为拿到地图和情报就能行动,现在看来,远远不够。
“还有更坏的消息。”陆明轩声音更低了:“鬼尊正在往生池举行血祭大典,但三日后,他会返回幽冥阁,亲自取走生死簿。也就是说——”
“我们的时间只有三天。”叶无枫接话:“三天内,必须拿到生死簿,然后离开枉死城,前往血海。”
三天。
要破解三重禁制,救出百晓生,拿到生死簿,还要在鬼尊眼皮底下逃离,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也不是完全没机会。”陆明轩忽然道:“我打听到,明天夜里,幽冥阁会有一批货物送达,是从各地搜刮来的纯净魂灵,要送去往生池献祭的。押送队伍会进入幽冥阁地牢,那是我们混进去的唯一机会。”
“你是说。。”秦璃眼睛一亮:“伪装成押送队?”
“对。”陆明轩点头:“但需要解决几个问题:第一,要知道押送队的暗号和凭证;第二,要能完美伪装成鬼尊麾下的鬼卒;第三,要能在进入地牢后快速行动,因为押送队停留的时间不会超过半个时辰。”
叶无枫沉思片刻。
“暗号和凭证,能弄到吗?”
“我抓的那个舌头,是个小头目,知道一些。”陆明轩从怀中掏出一块血色令牌和一张兽皮纸:“令牌是通行令,兽皮纸上写着明天的暗号——血海无涯,鬼尊永寿。”
“至于伪装。。”林婉儿开口:“我可以调配更强的化鬼汤,模拟鬼尊麾下特有的血煞气息。但需要材料,而且药效更短,最多维持两个时辰。”
“够了。”叶无枫站起身:“明天夜里行动。分两组:我、秦璃、顾倾颜去破解禁制;陆明轩、林婉儿去救百晓生,并制造混乱掩护我们。”
他看向众人:“有问题吗?”
“顾姑娘这样。。”秦璃看向昏迷的顾倾颜。
“她会醒的。”叶无枫语气坚定:“时间法则结晶在她身上,她能感应到。而且破解时空障壁,必须她亲自出手。”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石床上的顾倾颜忽然动了动手指。
虽然依旧没有睁眼,但她的呼吸明显平稳了许多。
皮肤下的灰色锁链纹路,也暂时停止了蔓延。
时间法则结晶在她怀中,散发着微弱的温润波动,正在与时间锁对抗。
“那就这么定了。”秦璃握紧剑柄:“明天夜里,大闹幽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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