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在剑一本命剑胎的凌厉协助下,锁住了切入角度,任凭对方如何反压,皆未曾向后倒退半步!
厮杀交锋彻底结束后,异域的队伍并未像往常那般狼狈退回死雾深处。
它们反而先向着西北方向快速撤退移动了一段距离,在强行跨过一道干涸开裂的浅沟后,方才重新整理队伍方向。
这处罕见的战术变故被王鹏一字不漏地记录在了册。
他在地图的边缘郑重地加注了一行字:“异域在此次交锋后,破天荒向西北方向撤退了一段距离,此前均系直接退回死雾深处,缘由待查。”
队伍收兵折返回太上哨塔后,剑一对于本次交锋产生的变故未曾做出任何多余的辩解,只是自顾自地下城打坐修补气血。
在随后的几次试探性接战中,异域阵线的反应速度比起以往明显加快了不少。
但对方的站位依然保持着松散游离的状态,未曾恢复成早期彼种铁板一块的严密阵型。
有细心的年轻散修察觉到了战局的变化,在擦拭兵刃时低声议论:“你们发现没有?这帮异域崽子打完撤退时的路线比以前顺溜多了,再也没有之前彼种停顿减速的破绽了。”
同伴抱紧手中的铁剑,回应道:“剑一老大今天特意提了推进速度,对方居然能不紧不慢地跟着提速,这明它们也在拿咱们练兵呢!”
到了第四十七天,王鹏在木案前整理总结时发现:
干河床古老石板上的裂纹,与悬浮残片表面的古老纹路,两者之间的对应关系在此刻变得清晰透亮!
彼条曾经隐晦的淡墨虚线,其走向竟然与剑一带领队伍推进的行军路线有着惊人的重合度,部分地段甚至完全重叠在了一起。
王鹏凝视着地图良久,最终提起狼毫笔,将地图上的虚线一笔笔描成了沉稳的黑实线。
实线的终点,被他极其精准地画在了一处旧阵基残迹外侧的空地上。
叶楠路过木案,低头看了一眼地图上彼条实线的末端,未曾开口询问王鹏是否派人前去查探过彼处。
叶楠伸手将地图整齐折叠好放回木匣深处,未曾将这卷绝密地图向外界传阅半字。
当天傍晚,夕阳如血。
女帝沿着干河床漫步前行,走到旧阵基残迹外侧时缓缓停下了脚步。
她半蹲下身子,查探着地表的死气沉积分布。
四周的地貌并无异样,唯独在那道新近扩建的浅沟边缘处,零星散着几粒毫不起眼的碎石。
女帝沿着开裂的沟边缓缓踱步,走到沟底一处微凹的泥坑时,弯下腰捡起了一块黑沉沉的碎石。
碎石的底部色彩比起表面要暗沉得多,像是深埋在地底下许久之后,刚刚被巨力强行翻上地表的一般。
女帝将这块异样的碎石收入怀中,一路带回了太上哨塔,随手将其平放在石头门槛外侧的地面上面。
第二天清晨,薄雾笼罩。
叶楠平稳地推开石头大门,弯下腰伸手捡起了门槛外的那块碎石。
他翻过石块,凝视着底部附着的一层极其薄弱的灰色沉积物。
彼沉积物的色彩与死雾边缘的沉积层如出一辙,但质地却要比起外界的死气细腻得多。
叶楠伸出拇指指腹,轻轻地在碎石底部揉搓了一下。
灰色的沉积物立刻在指腹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灰色痕迹,干爽无比,宛如某种神秘粉末被风干后留下的印痕。
叶楠脸色平静,未曾吐露半个字。
他将碎石原封不动地放回了门槛外侧,随后迈开双腿沿着干河床漫步巡视。
走到彼块刻字石板旁边时,叶楠停下脚步半蹲下来,伸出手背贴了贴石板的表面。
确认石板的冰冷温度已然与周围的普通碎石完全恢复了一致后,他站起身来,不紧不慢地沿着来路折返回了哨塔。
当天午后,烈日当空。
剑一挺拔如松,带领着四十余名年轻修士沿着干河床向着石板方向发起了例行推进。
沿途未曾遇到任何异域部队的骚扰阻截。
队伍在石板附近驻扎守候了片刻,确认周遭地貌未曾留存任何新的压痕与阵法破坏痕迹后,便顺畅地沿着干河床班师折返。
在折返归营的途中,队伍侧翼在途经彼道地的悬浮残片附近时,一名年轻散修出脚未曾留神,靴尖不心踢中了残片边缘的一处异样凸起。
啪嗒一声!
表层的一块碎石被强行刮,顺着斜坡咕噜噜滚了几圈,最终卡在了地面的一处地表缝隙边缘,再无半点动静。
后生吓出了一身冷汗,赶忙扭头看了一眼前方打头的剑一。
见剑一未曾出声责罚,他这才长舒一口气,赶忙归队继续前行。
傍晚时分,夜幕降临。
叶楠沿着木质界桩线巡视了一圈,在干河床急转弯处停下脚步。
他凝神确认彼处地表的压痕走向未曾产生新的偏转异变后,方才折返回了石头门槛内侧盘腿坐下。
随着天色彻底暗沉下来,干河床方向传来的刺骨水流声,比起白天显得愈发清晰透亮。
庞大的水流声在低洼地段激荡起一阵阵沉闷的回音,随后又平稳地恢复了如初的节律。
远方死雾边缘原本庞大的轮廓线,在黑夜彻底笼罩大地后已然无法用肉眼看清。
天地间唯留下一道比起周遭黑夜更加深邃晦暗的绝对边界线,像是被人用铅灰色的巨笔,沿着漫长的地平线极具力量感地重重描摹了一遍。
张铁往火堆里扔了一块硬柴,火星溅跃而起。
他转头看向漆黑一片的北方,咧嘴一笑:“这日子过得快,异域的崽子们退得越深,老子这手就越痒痒。老王,你咱们啥时候能跟着盟主一剑打过去?”
木案旁,王鹏借着火光缓缓合上了木匣,沉声道:“莫急。地下的阵轨已经接上了,等这条线彻底画实的那一天,有的是你拼命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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