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份文件夹与红木桌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四声连响，屋内的争执声戛然而止。
厚重的真皮外壳摩擦着光滑的桌面，顺着不同的力道方向，平稳地滑向长桌四角。
烫金的标题在低垂的暖光吊灯下闪着沉稳的色泽。
空气里浓重的醋味被纸张的油墨气味冲散了大半。
阮绵绵抱着一盒雪糕，盘腿坐在楼梯口台阶上，咬着塑料小勺看热闹。
草莓味的冰淇淋化开了一小片，顺着透明塑料盒的边缘往下滴。
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把塑料勺在嘴里咬得咯吱响。
两只脚丫子在毛线拖鞋里蹭来蹭去，大眼睛在长桌周围几张紧绷的脸上来回转动。
贺凛没有去看桌上那根折断滚落的竹筷子。
他拉开主位的红木高背椅，平稳地坐了下来。
两只手随意地搭在实木扶手上，食指在漆面上轻叩了两下。
“都吵够了？”
贺凛的声音不高，但在死寂的客厅里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屋内的四个女人没有一个人接话。
空气里只剩下落地钟摆锤摆动的细微嗒嗒声。
贺凛抬起右手，将最左边的那份深蓝色文件夹往前推了半尺。
文件夹停在苏半夏手边那个磨损严重的木算盘旁边。
“第一份。”
贺凛看着眼圈通红的苏半夏。
苏半夏吸了吸泛酸的鼻尖。
她抬起衣袖，用力擦掉挂在眼角的一滴泪水。
手指微微发抖，指甲有些泛白。
她迟疑了片刻，终于伸手翻开了那本硬质文件夹的第一页。
白底黑字的授权书上方，盖着法务部与集团财务委员会的两枚鲜红大印。
印泥还带着微热的油墨气味。
正上方的标题字迹刚劲：
《凛冬全国保障性住房专项运营基金唯一授权签字人任命书》。
“初始划拨资金三百亿，全国三十座城市的所有现房回款，全额注入该账户。”
贺凛看着她，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除了你，包括我在内，没有任何人有权力从这个账户里提走一分钱。”
苏半夏死死盯着那行“唯一授权签字人”的黑体大字。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终于没忍住，啪嗒一声砸在纸页的公章边缘。
她为了压低每平米的建筑成本，在工地上啃了半个月的冷馒头。
所有的委屈与辛酸，在这一张纸面前被稳稳托住了。
贺凛将第二份深红色的文件夹拨向沈明月。
真皮外壳撞在白瓷咖啡碟旁边，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第二份。”
沈明月放下手里搅拌咖啡的银色小勺。
她拢了拢酒红色的真丝睡袍领口，翻开第一页。
里面是一份详尽的跨国资本运作架构图。
第一行写着：
《欧洲先进制造与精密仪器跨国并购专项总指挥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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