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枭原本微沉的脸色竟因这话舒展开来。
他不但没生气,语气里反而带着几分求之不得的纵容:
“哪里的话?我很乐意你能花我的钱。今天只给你拿了一根黄鱼,明天给你拿两根好不好?我家底厚,你败一辈子也花不完。”
沈晚怔住,她本想通过“挥霍”让他厌恶,却没想到这话像打开了颜枭某种自我感动的开关。
沈晚觉得自己多余接他的话,转身进屋:
“我不要。”
颜枭却像没听见似的跟了进去:
“那明天我走之前,我多留一些在柜子里。你出门逛街只管带去,快没了就告诉我。”
屋里的阿昭、李铮和丫鬟们手脚利地放下东西,退了出去。
房间里重归静谧,唯余火盆里银炭爆裂的微响。
颜枭在靠窗的沙发上坐下,修长的手指指了指一堆纸盒:
“买了护肤品?金陵名媛爱用的那些?拆开我看看。”
沈晚随手拆开一个精致的方盒:
“不是,是一些点心。你要吃吗?”
颜枭抿唇:“吃。”
沈晚撕开包装,露出一整排精美的进口巧克力,递到他面前。
颜枭指尖捏起一颗,却没塞进自己嘴里,而是借着姿势,将那块黑巧克力抵在了沈晚的唇瓣上。
沈晚愣了瞬,对上他那双写满“你先吃”的深眸,只能张嘴吃下。
浓郁的苦涩在舌尖炸开,随后才是丝滑的甜。
颜枭见她咽下,才又取出一颗送进自己口中。
他对甜食并无好感,巧克力在唇齿间慢慢化开。
颜枭微微眯起眼,这洋玩意儿虽味道古怪,但价格不菲,统共这么一盒,怕是能抵得上寻常人家半年的嚼头。
沈晚下手倒是真狠,为了让他肉疼,这种消遣的食也舍得往回搬。
可看着她那副虽面无表情却认真咀嚼的样子,心底那股被顶撞出来的郁气散了个干净。
宰他就宰他吧,他就怕她连宰他的心思都没有。
这些日子虽春寒料峭,但过不了多久天也就暖了,等这盒吃完,过些日子从城里回来,这种巧克力得多给她备一些,看她那吃相,嘴上嫌弃,心里未必不喜欢。
还有那些名头响亮的玫瑰饼,等入春了,托人去寻城里那家最正宗的百年老店多买几匣子放着。
她骨子里是个讲究人,春天就该配着花香气的点心,只要她能在这待得舒心,别是几盒糖果几块饼,便是她要天上的星星,他也得想法子给她摘下来。
他颜枭这辈子没哄过人,如今却发现,这种被她当成冤大头的感觉,让他很受用。
沈晚吃了两颗便觉得腻了,将其放在一旁,弯腰继续翻找,找出了一盒中式枣泥糕递给颜枭。
颜枭看着那油纸包里的点心,胃里还被刚才那块巧克力腻着,摆手拒绝:
“你自己吃吧,留点肚子,一会儿还要吃烤鱼。”
沈晚捧着点心在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有后方那个守在窗口的高大身影。
“嗯,好。”
窗外,原本平静的湖面开始泛起不安的涟漪。
“笃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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