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秀那具已经发胀溃烂的尸体，被卫兵们心翼翼地从房梁上解了下来，平放在了满是灰尘与碎瓦片的地上。
李铮双膝跪在地上，盯着面前的李秀秀，心口像是被人活生生剜去了一块肉，难受得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不明白。
那天，老爷子明明就是派她去颜公馆送个东西而已。
公馆和李家都在内城，路途平坦宽敞，为什么秀秀会跑到城南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李铮没有哭。
人在痛到极致的时候，眼泪是流不出来的。
他咬着牙关，双眼猩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他猛地扭过头，犹如一头暴怒的孤狼，盯着站在一旁那个带路的警员：
“金陵城的治安一直都很好，尤其是内城！她一个本分胆的丫鬟，绝不可能自己跑到这里来。她一定是被什么人给骗到这儿来的！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最好下手！”
警员被李铮那吃人的眼神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连后退了两步，干巴巴地赔着笑脸劝慰：
“李副官，您别太伤心了。我们警察厅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警员嘴上虽然这么着，可心里却在忍不住地犯嘀咕。
当下市局本来就乱，金陵城表面上看着光鲜亮丽，可城南这种三不管的贫民窟里，每天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她一个姑娘，穿得干干净净地走在大街上，被那些地痞流氓盯上起了歹念，图财害命，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嘛？
何况，这死的不就是个跑腿的丫鬟吗？
李家家大业大，府里那么多使唤丫鬟，死了一个再买一个不就行了。
这位李副官到底是怎么回事，对一个丫鬟的死，干嘛这么痛心疾首的？
简直像是死了老婆一样。
“正常？我去你的正常！”
李铮一眼就看穿了这警员眼底的不以为然。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警员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拎得双脚离地，“你们警察厅若是敢拿普通的案子来敷衍结案，我就去请督军平了你们的警署！”
警员吓得脸色惨白，连连求饶，再也不敢多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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