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轻声开口，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嗯？”
颜枭偏过头，目光深沉地看着她。
“陆云霆……”沈晚看着那些熟睡的村民，“他以前，也会对这些无辜的普通人下手吗？”
颜枭放下手里的树枝，脸色变的凝重。
他叹了一口气，声音在这空旷的废墟上显得格外荒凉：
“以前不会。我们这些军阀打仗，虽然也是为了抢地盘、抢资源，但通常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尽量不在平民区交火，更不会蓄意屠杀普通的村镇。因为大家都知道，打下地盘是为了收税、为了统治，把人都杀光了，地盘也就成了死地。”
颜枭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但是这次不一样。陆云霆是急眼了。谢长远被我逮了回来，断了陆云霆一部分的军火补给。陆云霆知道正面强攻苏北他占不到太大的便宜，所以他改变了策略。”
沈晚静静地听着，心底升起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觉。
“如今的矛盾，已经不再局限于博弈和正面战场的交锋了。”颜枭，“陆云霆开始向普通人下手。他派股部队渗透进来，烧杀抢掠，制造恐慌。”
“往后的斗争，只会更加残酷。”颜枭看着沈晚，“他的目的，不止是单纯的报复。”
“那是什么？”沈晚追问。
颜枭站起身，身姿犹如一把出鞘的利剑，直指这黑暗的乱世。
“他是向全城、乃至全省的人放出一个信号——”颜枭的声音掷地有声，“他要让所有人觉得，我保护不了我的地盘！他要从根子上，打击我在这片土地上的统治威望！”
沈晚仰起头，看着这个在火光中宛如战神般的男人。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横亘在他们面前的，不仅仅是家族的恩怨、个人的爱恨，更是这个残酷乱世中，随时会将人碾成齑粉的政治斗争。
沈晚跟颜枭在这儿坐了一会儿，就有点儿困了。
颜枭拉开车门，长腿迈上车，高大的身躯在逼仄的车厢里显得有些局促。
他把后座上的军大衣和杂物统统扫到前排，又拿过一条干净的羊毛毯子铺好，硬生生地挪出来一块她能睡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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