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清冷的话语在空旷的顾公馆客厅里回荡，带着一股压迫感。
顾家三叔公虽然被那一排黑洞洞的枪口吓得额头冒汗，但仗着自己在金陵城商界和顾氏宗族里的辈分，强撑着不肯就此低头。
“督军夫人……”三叔公拄着龙头拐杖，手有些微微发抖，却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这是我们顾家的家务事。您虽然身份尊贵，但到底是个外姓人，插手我们宗族内部的决定，怕是于理不合吧？”
着，三叔公从那件做工考究的绸缎长衫怀里，颤巍巍地掏出一份按着红手印的文件，举在半空中，似乎想用这份文件来给自己壮胆。
“这是我们金陵商会几位元老和宗族长辈们共同拟定的协议。如今峙山下不明，商会更是乱成了一锅粥。我们这也是为了保住顾家的基业，才让菲菲签了这份东西。这是为了顾家好，也是为了她一个女人家好。”
沈晚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看那三叔公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跳梁丑。
站在沈晚身侧的卫兵长极有眼色，立刻上前一步，一把从三叔公手里夺过那份协议，恭敬地递到了沈晚的面前。
沈晚微微低头，目光在那密密麻麻的纸页上扫了一眼。
这是一份苛刻的资产转让协议，上面不仅要求颜菲菲交出顾公馆的房契和地契，更过分的是，还要求她让出金陵商会会长的代理权，以及码头七成以上的干股，统统交由三叔公等几个所谓的“宗族长辈”代为打理。
看完最后一行字，沈晚忍不住轻笑出声。
“资产转让协议？”沈晚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意，“连带商会命脉都要交给你这个老头子？”
她将那份协议随手往茶几上一扔，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嗤！好大的脸啊！”
沈晚的嘲讽毫不留情，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三叔公的老脸上，让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卫兵有眼色地从旁边搬来一把厚重的红木太师椅，仔细地用干净的白布擦拭了一下，放在了沈晚的身后。
沈晚理了理身上的纯白色狐狸毛坎肩，双腿交叠坐了下来。
脊背挺直，那份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贵气与上位者的从容，瞬间将顾家这些急功近利的旁系比得如同市井无赖。
沈晚坐稳后，目光这才在了站在一旁、哭得眼眶红肿如核桃般的颜菲菲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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