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纷纷冲上前去。
可火势实在太大了，桐油混合着干枯的木柴，烧得洞口的空气都发生了扭曲。
几个试图靠近的士兵刚冲上前两步，就被极其灼热的气浪逼得连连后退，军帽下的头发都被烤得卷曲散发出焦糊味。
“水呢？拿水来啊！”李铮急得直跳脚，一把推开退下来的士兵。
“长官，这荒郊野岭的，全都是干土坡，连条水沟都没有，我们水壶里的水加起来都不够浇灭一根木头的啊！”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每多耽搁一秒，防空洞里面的人生还的希望就渺茫一分。
从外面看，防空洞里的烟尘已经浓郁到了极其恐怖的地步，李铮趴在地上竖起耳朵，却听不到里面有任何咳嗽声或是挣扎的声响。
里面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墓。
难道督军已经……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李铮狠狠掐灭。
“没有水就用土！”
李铮拔出腰间的军刺，扎进旁边坚硬的土坡里，用力挖出一大块泥土，直接用手捧着朝着火堆砸去。
“都他娘的愣着干什么！用手挖，用头盔装，用土把这火给我活生生压灭！今天要是救不出督军，我们所有人就地饮弹自尽，谁也不用回去了！”
数百名军士兵纷纷扔下手中的长枪，拔出刺刀、工兵铲，甚至有的士兵直接扑在地上，用双手疯狂地刨挖着地上的泥土。
一捧捧黄土被高高扬起，像是一场密集的人工土雨般，铺天盖地地砸向洞口的火焰。
尘土飞扬间，桐油那嚣张的火势终于在厚重泥土的不断覆盖下，渐渐被压制了下去。火苗越来越，最终化为滚滚的白烟。
洞内，颜枭的意识已经开始严重模糊。
眼前的景象重重叠叠，肺部像是被硬生生灌满了碎玻璃，每一次极其微弱的呼吸都是一场凌迟般的折磨。
他隐约听到了外面李铮声嘶力竭的吼声，还有大量泥土砸在火堆上的闷响。
“这子……”
他咬着舌尖，尽最大的力气想让自己保持清醒。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沈晚那张总是仿佛对什么都不在乎的脸。
她若是知道他今天窝囊地死在了这种暗无天日的洞里，恐怕连一滴眼泪都不会掉。
当火光彻底熄灭，洞口只剩下满地的灰烬和刺鼻的余烟时，李铮一脚踹开还在冒烟的半截焦黑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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