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光线飞速暗淡下去,周围的一切声响都开始变得虚无缥缈。
在彻底陷入无边黑暗的前一瞬间,沈晚看向了车窗外那个皱眉看着自己的男人。
颜枭在她眼中就只剩下一个虚影。
他那张冷硬的脸上所有的伪装彻底碎裂,眼中没有半分凶狠与嫌弃,只有倾尽江河也道不尽的自责。
沈晚抓着李铮的手,想要把他的手给扒开,唤颜枭的名字。
可眼皮终于沉重地合拢,整个人彻底瘫软,李铮扶着沈晚的脑袋,心翼翼的将她放在后座上。
“开车!”
车窗外,传来了颜枭撕心裂肺的怒吼。
轿车的引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轮胎碾碎冰雪与泥泞,载着昏死过去的沈晚,风驰电掣般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漫天暴风雪中,只剩下颜枭一人孤身立在原地。
……
冬日的严寒如同一柄钝刀,将金陵城割裂得支离破碎。
书房内,铜火盆里的炭火烧得很旺,却驱散不了空气中弥漫的浓重硝烟味。
李铮将一叠加急密电重重放在书桌上,神色严峻得仿佛结了一层白霜。
“枭哥,陆云霆的前锋部队已经压到了江浦一线,更棘手的是,城里现在到处在传‘颜督军手足相残、软禁手足’,陆云霆正借着这股风声,四处拉拢老督军的旧部。”
颜枭靠在皮椅上,左手缓缓摩挲着桌角的一枚黄铜印章。
陆云庭步步紧逼。
政商两届暗流汹涌。
他布置在金陵周边的防线被多方牵制,分身乏术。
“笃,笃。”
颜枭的长指在桌面上扣了两下,声线冰冷无波:
“带他下来。”
“枭哥,真放?”
李铮有些迟疑。
“二少帅心术不正,之前险些害死弟兄们……”
“老子放他,是为了堵住外头那些嚼舌根的嘴。”颜枭眸底闪过一丝,“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比关在楼上更有用。传令撤了三楼的锁。”
片刻后,三楼的大门被拉开。
颜绍珩走下楼梯时,脚步虚浮得如同踩在棉花上。
连日的幽禁早已将他往日的斯文俊秀磋磨得荡然无存。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