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副官那句宣判死刑般的话。
沈晚的身体僵住了。
她蹙起眉头，清冷的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与抗拒。
她将目光从副官身上收回来，缓缓地低头，看向怀里的颜绍珩。
他那张被鲜血染红的清俊脸庞上，奇迹般地浮现出了一丝释怀的微笑。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气息微弱得如同一缕在风雪中随时会熄灭的残烛。
他视野里的色彩正在迅速褪去，整个世界都被一片模糊的血色所笼罩。
可是。
耳边沈晚的呼唤声，却是那样清晰。
那是他这辈子最让他眷恋的声音。
他真的很疼。
那种疼，不是普通的皮肉伤，而是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放在磨盘上生生碾碎，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胸口那个被子弹破开的大洞，冷风呼呼地倒灌进来，冰冷刺骨，带走了他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的温度。
他透过那模糊的血色，看着沈晚那除了沾染了些许灰尘和血迹外，完好无损、没有受一丝一毫实质性伤害的模样时。
颜绍珩的嘴角，却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弯起了一抹释然到了极点的弧度。
她没事。
真好。
他想要做一个心狠手辣的枭雄，可他的心肠却又狠得不够彻底，总是会在关键时刻优柔寡断。
他这短短二十几年的人生，充满了失败、背叛与不堪。
在这人生的最后一刻，在这漫天炮火的绝境之中，他终于做成了一件事。
而且是这辈子唯一一件让他感到骄傲的事。
他保护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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