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再战吗?”姜无许看着阿萤,忧心忡忡。
而对方似乎极有韧劲,眼中始终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再战!”她揩了下嘴角的血迹。
地下千丈,第三囚笼连续十日未曾停战。
从二阶太古遗种金甲暴熊,到背负七十二条人命的筑基巅峰邪修,再到成群出没的嗜血魔蝠,死在阿萤手中的对手已有数十之多。
她身上的黑袍碎了又换,新衣很快又被鲜血浸透。母亲留下的乌木簪经过凶兽脑髓与精血反复淬炼,已经显出墨玉色泽。
经过磨练,阿萤也不再是当初那个天真的女孩了。
她的眼中只剩下专注。只要敌人露出破绽,青木荆棘便会钻入伤口,刺穿骨髓,抽干最后一滴精血。
“藤杀修罗。”
这是看台上数万赌徒送给阿萤的名号。
姜无许站在她身后,涤尘剑从未完全出鞘,剑威已经足以让妖兽伏地颤抖。赌徒们也给她起了一个名号,五彩剑仙。
积分榜上,两人的名次接连上升。十战全胜后,她们离开下层擂台,双双进入血玉榜前十。
第十一日,斗兽场深处的水榭中,由场主做东,举办了一场庆功宴。
宴会上,十张血玉长桌围成一圈,四周燃着鲛人油灯。
姜无许身穿玄衣,长发高束,腰悬涤尘剑,带着阿萤在左侧第三张血玉桌前座。
桌案两侧坐着的都是从死斗中活下来的凶徒。
左边的魔门体修全身缠着血污绷带,露在外面的独眼贪婪地盯着姜无许腰间的配剑。右边坐着一名面容枯槁的降头术士,怀中抱着一根惨白骨杖,见之令人遍体生寒。
在座十人没有交谈,手也始终没有离开各自的兵刃。
大厅正前方,戴着金丝面具的干瘦场主坐在主位上。
他拍了拍手,端起一只白骨酒杯,嗓音沙哑。
“各位都是九幽斗兽场最出色的战士,也是黑岩城公认的无敌战神。”
场主起身看过众人。
“这十天多亏诸位,老夫的盘口赚了不少灵石。今日设下十方血玉宴,又备了极品灵膳,专程为诸位庆功。”
数名身着薄纱的侍女捧着银盘走进水榭。
银盘揭开,里面盛放着一颗颗仍在跳动的四阶火鳞兽心脏。血气与灵力升到长桌上方,凝成血雾。
旁边还摆着千年灵芝和地心熔岩髓酿成的绝品灵酒。
长桌周围却没有一个人动筷。
能从死囚和凶兽中活到现在的人,谁也不会把来历不明的东西吃进肚子。
魔门体修冷笑一声,枯槁术士闭上双眼。
阿萤坐在姜无许身侧,垂下眼帘,鼻尖轻动。她运转体内的木系本源,将手按在桌沿下方。
片刻后,一道传音入姜无许耳中。
“姜姐姐,这些食材还在哀鸣。它们被下了锁灵绝脉散,只要吃进腹中,半炷香内丹田灵力便会被封死。”
阿萤的灵根和她系出同源,来自上古,她天生具有谛听食材心声的能力,话自然不会假。
姜无许眼睛慢慢地瞪大,后又苦笑一声。
原来,场主那样热心叫他们来参加的,是一场鸿门宴。
阿萤放缓呼吸,继续传音。
“水榭承重柱的地底还埋着三十六枚定灵玄铁钉。这里已经布下天绝地灭禁灵大阵。”
姜无许不动声色,只是轻轻摩挲了下剑鞘,示意自己听到了。
她的五彩神识离体,如无数条隐形的丝线悄无声息的爬将出去。
姜无许感受到,十枚命魂玉简正悬在他们钟乳石之间,表面泛着微光。那是众人入场签下生死状时,留下的神魂印记。
这些契约玉简本该封存在外库,现在却全被放在杀阵的阵眼上。
资本家请客,果然没安好心。
姜无许上辈子的老板刚请完年终大餐,转头便宣布全员降薪裁员。过了几千年,做生意的人还是这套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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