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卑微求饶、跪地叩首、惶恐示弱，全部都是莫若最真实的本能反应。
在陆渊那股碾压同级的恐怖战力面前，他发自内心感到恐惧，生怕对方一时动念，直接终结自己的性命。
那种濒临死亡的压迫感，绝非伪装做作，每一分颤抖、每一次低头，都是生死危机下的本能流露。
可此刻，陆渊的气息彻底消散在茫茫雾域，再也感知不到半分踪迹。
压在心头的巨石骤然地，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他刻意压制、伪装掩藏的所有负面情绪，终于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
莫若缓缓直起僵酸的脖颈，原本惶恐温顺的神色尽数褪去，眼底爬满阴翳与戾气。
他牙关死死咬紧，腮帮子微微鼓起，齿缝间挤出冰冷的怒意，低声恨恨骂道：“真是该死，居然把我辛苦攒下的所有幽灵结晶，尽数收走！”
那一批结晶，是他进入秘境多日，心翼翼规避强敌、拼死猎杀生灵、一点点积攒下来的全部资本。
原本打算靠着这批结晶兑换资源，稳固战绩，保住自己的皇子地位。
如今一朝尽空，数日辛劳尽数为他人做了嫁衣。
无尽的憋屈与不甘在胸腔翻涌盘旋。
莫若垂双手，指尖死死抠进掌心皮肉，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怨毒，在心底暗暗立誓：“等着，只要我能活着安全离开这座秘境，日后但凡有半分机会，我定然要你付出代价，让你好好难堪一回！”
隐忍的恨意深埋心底，报复的念头悄然扎根。
他在原地静立数秒，缓缓压下翻腾的戾气，抬手拍掉衣摆沾满的泥泞，撑着酸软的膝盖，一点点从地面爬起身来。
身姿站定的瞬间，他脸上的阴鸷再度掩藏，重新恢复成寻常懦弱异能者的模样，静待下一次伺机而动。
……
同一时间，秘境深处的雾海之间。
振翼飞驰、继续巡猎的陆渊，心境始终沉稳冷静。
看似淡然离去、不曾多留，看似毫无防备放过莫若，实则他心思通透、观察力敏锐。
方才转身离去的刹那，他余光早已捕捉到莫若眼底一闪而逝的阴鸷与怨毒。
对方藏在温顺表象下的恨意与不甘，尽数被他看在眼里。
只是，他丝毫没有放在心上，更没有回头清算的打算。
这并非他心性宽和、待人仁慈，刻意纵容敌手。
而是经过冷静权衡之后，最理智的选择。
原因有二。
其一，利益尽得。
他已经将莫若身上所有的幽灵结晶尽数收取，该拿到的报酬、该收获的资源，一分不少。
此刻再击杀莫若，没有任何额外幽灵结晶掉，也无法获取半点资源收益，纯属无用之举。
其二，规避麻烦。
莫若身为苍龙帝国皇室皇子，身份特殊，牵扯极广。
贸然斩杀一位帝国皇子，远比放任对方离开，引来的后患要多出数倍。
昔日蓝星的一幕幕，悄然浮现在脑海。
当初金发少年诺亚肆意挑衅，步步紧逼，他果断出手将其斩杀。
哪怕事后他刻意抛弃诺亚的空间戒指，斩断所有线索，依旧引来了诺亚父亲威廉的疯狂追杀。
威廉实力强横，心性偏执，死守失遗迹的出口等候，执意要为其子复仇。
若是当初没有叶倾月及时赶来支援，强行带走深陷困局的自己，彼时的他，必然会被堵在出口生擒，后果不堪设想。
一念及此，陆渊飞驰的身形微微一顿。
脑海之中，悄然浮现出叶倾月清冷绝美、身姿绰约的模样。
那是他的老师，也是修行路上给予他无数帮助、无数庇护的人。
昔日独处相处的画面缓缓闪过……
尤其是那一次将对方扑倒的瞬间，那一种突破伦理、打破规矩的禁忌氛围，带来从未有过的独特体验，久久难以忘怀。
一丝浅浅的思念，悄然在眸子之中流转。
但这份心绪仅仅持续刹那，便被他迅速压下。
陆渊轻轻摇头，眸光瞬间褪去柔软，重新变得坚毅凌厉。
儿女情长、过往思绪，皆是虚妄杂念。
当下身处凶险秘境，危机四伏，弱肉强食，唯有不断拔高自身实力，才是立足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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