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鹿饮溪和自己分开,肯定是要单独谈论些什么,若不是自己体内仙魔双修,再加上三泉剑有灵智,恐怕早就死在了那峡谷之内!
谢池映现在不管明面上还是暗地里都是鹿饮溪的道侣,她所珍视的人……花晚倦对谢池映动手,已经无形里明了些什么。
怪不得这人的敌意对于自己来这么明显,哪怕是此时虚弱地靠在鹿饮溪怀中,谢池映也能感受到对方那憎恨的目光毫不掩饰在自己身上。
在花晚倦爽快承认了自己的安排以后,只见鹿饮溪面上的表情也凝固了,手指不自觉抓紧谢池映的衣袖,像是不知道该对眼前这幅场景做出何种反应。
“……何必呢。”
好半晌以后,鹿饮溪微微张开了嘴唇,垂下眼眸,面色有些沉重,缓慢从口中出这三个字。
何必?
花晚倦狼狈拭去自己眼角即将坠的泪水。
他确实,在极度的痛苦、嫉妒和绝望中,滋生过这样的想法与念头,并且付诸行动。
若是此时的陆希当真是鹿饮溪的转世,她就应该想起了与花晚倦的回忆,二人和好如初,随后,这个万剑宗的弟子,自然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但事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那么美好。
都是骗自己的。
全都在骗他。
回家……会回来看我……这些都是假的。
喝了忘情水,又去找了别人。
骗子。
此刻,在鹿饮溪那不太好看的面色和谢池映触目惊心的伤势面前,花晚倦无法再为自己辩解,也不愿再掩饰那卑劣的一角。
承认了,反而有种如释重负般的尖锐痛苦。
“鹿饮溪……你同我何必?”
他不敢再看鹿饮溪,仿佛不敢面对她眼中可能出现的厌恶或者其他情绪。
花晚倦红了眼眶,重新将目光死死锁在谢池映身上,那个被鹿饮溪心翼翼扶着的人身上。
他的面上泪水未干,望着谢池映的眼神却极其尖锐并且富有攻击力,语气里混含着一种无处发泄的愤怒。
“你弃我而去……再次出现时,身旁就已经有了他人,把我连同过往一同抛弃在身后,如今,你与我……何必。”
“我真的、我真的一直在等你。”
“他们都笑我,他们都劝我,我像个傻子……可是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会回来,我相信你的承诺,我相信那些都不是空话……”
院子内陷入了一场快要窒息的沉默。
“这些事情与他都没有任何干系,是我有愧于你……”
好半晌以后,鹿饮溪艰难开口,伸出手,指尖擦上了一些药膏,给谢池映肩头那触目惊心的伤口旁细细揉上了一层。
“学姐……”
兴许是被现如今的氛围所吓到了,谢池映微微抬起手,轻轻抓住鹿饮溪的衣袖,语气虚弱。
对上谢池映困惑和有些慌乱的眼神,鹿饮溪的动作微微一顿,安抚性拉住谢池映的手,将他额头那点凌乱的碎发挽到耳后,才发现他的脸上也出现了几道擦伤。
感受到鹿饮溪安抚的触碰,谢池映心头紧张的情绪稍微缓解了些许,同时也无法遏制地感觉到自己眼皮子越发沉重。
这次的伤口还是太重了,几乎去了半条命。
“学姐,我好累。”
他语气虚弱。
“……我会想办法的。”
鹿饮溪皱起了眉头。
而鹿饮溪安抚谢池映的这一幕,在不远处的花晚倦眼中,就如同针扎一般。
……明明这些安抚、这些温柔的话语,都应该是鹿饮溪会给予自己的才对。
在之前,哪怕是自己手上轻轻破了道口子,鹿饮溪也会很心疼。
……但那是之前了。
一想到这个事实,花晚倦的心头就酸涩无比。
只要这个万剑宗的人族在这里,鹿饮溪的注意力就永远不可能重新放回他身上。
更何况,如今,这人还因为自己先前的想法而受了伤。
鹿饮溪就更加不可能……不可能在乎自己了。
他垂着眼眸,尖锐的指甲缓慢伸出,手紧紧攥成一个拳头,指甲几乎快要戳破皮肉,指节用力到发白。
心脏像是被浸泡在冰冷的酸液里,又像是被架在文火上反复炙烤,嫉妒的毒藤疯狂缠绕,几乎喘不过气。
……花晚倦宁愿现在受伤的那个人是自己。
花晚倦看得出来,谢池映如今的伤势格外严重,哪怕能保下性命,但如果再不得到及时的处理,恐怕会损伤到修炼根基。
而这,是因为自己。
真想直接杀了他。
这个念头刚刚在脑海中升起,随后便被鹿饮溪脸上毫不遮掩的担忧给刺痛。
他不能。
鹿饮溪现在这么在意那个人族,若是因为自身的缘故,让其根基受损,无法晋升身修为……鹿饮溪,会不会讨厌他?
花晚倦不敢想象,害怕到浑身颤抖。
秘境比赛虽然允许弟子们携带一定程度上的伤药来自救,但这毕竟是比赛,要考虑到公平,弟子们所携带的伤药大多都是简单的低品丹药。
很明显,谢池映如今的伤势,这点丹药是应对不了的。
他垂下的眼眸里有着些许挣扎之意,但很快又彻底沉寂下去。
花晚倦极其艰难地吐出一句话,声音干涩沙哑,却清晰地传到了鹿饮溪耳中。
“……带他进屋。”
“屋子里面有伤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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