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听？
比从前，还要好听。
想了许多种可能会收到的回答，却独独没有想到这一种，寒醉冬神色怔愣，呆呆望着眼前温柔注视着自己的那人。
对于自己唱的如何，他自然有个清晰的了解。
再怎么寒醉冬也已经将近千年未曾开腔，哪怕之前再为熟练，再为喜欢，唱得再好，如今再捡起来，总归也是生涩的。
……更何况，他磕磕绊绊了许久，还忘掉了词汇，收尾音也收的很不好。
居然……可以在鹿饮溪眼里，担得上一个“好听”吗？
哪怕知道这话可能只是哄自己的谎话，寒醉冬心里却也还是止不住的开心，眼眶泛红。
又想起鹿饮溪过不喜欢自己哭，若是再哭就要回药王谷去，寒醉冬连忙低下了头，试图在鹿饮溪的目光以下掩盖自己将要因为她随意一句话而哭出来的事实。
泪水在掉之前就被鬼气抹去，只是终归还是有些痕迹无法掩盖。
带着温度的手、灼人的，温热的，和从前一模一样。
鹿饮溪抬起了寒醉冬的下巴，指尖扣着他的下颚，不轻不重，刚好让他无法低头，亦无法躲闪，无法把那些正在往外涌的东西藏回去。
或者，寒醉冬压根就没想躲闪。
早就在许久以前注意到鹿饮溪如今的修为才不过筑基期，寒醉冬就一直收敛着自己身上的修为，怕一不心伤害到她。
很明显，如果真的想要躲开，寒醉冬只需要轻轻一扭头，就能毫发无损的从鹿饮溪的指尖挣脱。
可他没有。
他只是顺从在鹿饮溪的手里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露出那张苍白精致的脸庞，睫毛湿透了，挂着细碎的泪珠，在昏暗的光线里微亮。
他眼眶红的厉害，一看就是要哭了，可泪水却在流下以前就会被鬼气抹掉。
鼻尖泛红，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有话要，可又不敢，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人看了就有些心尖发软。
鹿饮溪亦是如此。
她原本只是想些其他的话，可看了寒醉冬这副样子，还是叹了口气，拇指蹭过他的颧骨，轻轻抹去一道泪痕。
真是好看。
要哭不哭的样子都这么赏心悦目。
“……哭什么？”
鹿饮溪声音很轻，像是在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哭就哭，遮遮掩掩做什么，以后想哭就哭……不用这样藏着。”
寒醉冬僵住了。
他像是在努力思考这番话的含义，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望着鹿饮溪，然后眼泪毫无顾忌的涌出来。
不再是无声地流了，而是真正的哭，像孩子那样，发出低低的哽咽，泪水不再消失，而是一串又一串从眼眶里滚，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滴在黑色的衣襟上。
“你……你以前过的，你……以前过，不喜欢看我哭，你过的……忘记了吗。”
他话颇有些语无伦次，结结巴巴的，每个字都带着点哽咽，像是告状，却也有点无措。
“你……你你不喜欢我哭，你……我要是再哭，你就回药王谷去……你我这样子不好看……”
“所以、所以我不敢……我不敢，流泪，我怕你走，我怕你不要我，我怕你离开我，我好怕啊，我怕……我都快要崩溃了，我怕……我恨不得现在就魂飞魄散，恨不得、恨不得一直陪你……”
寒醉冬先前积攒的不安好像在此刻汇聚起来，到达了景点，哭的几乎不出话，肩膀一抽一抽的抖，可是他没有低头，也没有躲，只是乖顺被鹿饮溪抬起下巴，用那双湿漉漉、不再隐瞒，盛满了眼泪的深蓝色眼睛用力的看着她，格外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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