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瑶看到这一幕,顿时惊得不出话来,她看着那道火光,感觉到自己脸上的火云纹在剧烈地跳动,像是要被那火光从她脸上撕下来。
何修缘没有去理会四周的动静,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道火光,盯着那从地底窜出来的火焰,它很,只有一缕,像是一根被风吹动的丝线,可它的温度却高得惊人,它周围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了,连阳光都被它折射成了七彩的颜色。
何修缘伸出手,想要抓住那缕火焰。
就在他的指尖触到那火焰的瞬间,他的手掌猛地一疼,那火焰像是活的一样,从他的指缝间滑了出去,在空中绕了一圈,然后猛地朝他扑来,何修缘心中一凛,下意识地抬手去挡,可那火焰像是认准了他,绕过了他的手臂,直奔他的胸口。
何修缘猛地侧身,那火焰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在身后的空地上,那片空地瞬间燃起了大火,火苗蹿起一人多高,烧得噼啪作响。
何修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角,那里已经被烧出了一个焦黑的洞,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那缕火焰,它悬在半空中,像一条被激怒的蛇,弓起了身体,随时准备再次扑过来。
敖瑶从地上站起来,看着那缕火焰,脸色煞白。
“先生,”她的声音在发抖,“这东西,收不了。”
何修缘没有接话,他看着那缕火焰,看着它在空中游走,像一条金色的蛇,何修缘忽然伸出手,朝那火焰招了招手。
那火焰猛地一停。
它悬在半空中,像是在犹豫。
何修缘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它。
火苗悬在半空中,像一只被激怒的雄蜂一般,嗡嗡地颤着,金白色的光忽明忽暗,映得四周的草木都镀上了一层诡异的颜色,何修缘站在几步之外,依旧是静静地看着它,一动不动,他在等,等这火苗再扑过来。
方才那几次交手,他已经摸清了这火苗的脾性,这火焰极为烈,刚,宁折不弯,你强,它更强;你退,它也不追。它像是活物,有自己的脾气,自己的骄傲,自己的底线,你若是不碰它,它也不理你;你若是想收它,它就跟你拼命。
何修缘不急,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火苗在空中游走,像一条金色的蛇,慢慢地,一圈一圈地,在他面前游。
敖瑶站在他身后,屏着呼吸,不敢出声,她能感觉到那火苗的躁动,它在犹豫,在试探,在等一个机会,它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野兽,弓着身体,随时准备扑上来。
果然,那火苗猛地一缩,然后像一支离弦的箭,朝何修缘射来。
何修缘早有准备,他手指一弹,那滴水珠从葫芦口飞出,在他面前瞬间拉成一道薄薄的水幕,晶莹剔透,像一面透明的墙,火苗撞上水幕的瞬间,发出“嗤”的一声响,像是烧红的铁丢进了冷水里,白色的蒸汽猛地炸开,弥漫四周,把一切都笼在雾里。
何修缘没有退,他双手掐诀,将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水幕中,水幕在水珠的加持下,变得坚韧无比,像一层看不见的膜,死死地裹住那火苗,火苗在膜里左冲右突,像一只被困住的飞蛾,拼命地撞,拼命地挣,每一次撞击,水幕就颤一下,何修缘的手掌都是不由跟着颤一下。
何修缘在赌,赌这水幕能撑住,赌这火苗会累,赌自己能撑到它累的时候。
可这火苗像是永远不会累,它撞了一次又一次,挣了一回又一回,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猛,水幕在它的撞击下开始变形,有的地方鼓起来,有的地方凹下去,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纸。
何修缘咬紧牙关,将灵力催动到极致,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领上,洇开一片,何修缘的手臂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他快撑不住了,这火苗的烈度,远超他的想象。
忽然,他透过薄薄的水幕,看见那火苗开始一明一暗地闪烁,不是那种正常的、自然的闪烁,而是一种急促的、不规则的、像是心脏在剧烈跳动时的闪烁,何修缘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
只是一瞬间,何修缘便是嗅到了一股浓郁的危险感觉。
何修缘猛地撤回灵力,水幕瞬间消散,他一把抓住敖瑶的手腕,拉着她就往后退,敖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拽得踉跄了几步,两人一直退到十几丈外,何修缘才停下来。
敖瑶喘着气,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一紧:“怎么了?”
何修缘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远处那缕火苗,看着它一明一暗地闪烁,像是在喘息,又像是在犹豫,过了好一会儿,那闪烁的频率才慢下来,恢复了之前那种平稳的、柔和的光。
何修缘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敖瑶:“方才,这火焰像是要自爆。”
敖瑶脸色一白。
“我用水幕困住它,它挣不脱,就开始自爆,”何修缘的声音有些沙哑,“这火苗,太刚烈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敖瑶看着远处那缕火苗,心里涌起一股不清的恐惧,这东西,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它不只是厉害,它还有自己的灵智,也有自己的尊严,你若是想强迫它,它就跟你同归于尽。
“先生,”她转头看向何修缘,目光坚定,“别试了,让我来吧。”
何修缘看着她。
“我上前去,试着用这火焰驱除身上的邪气,”敖瑶,“若是成了,那是我的造化;若是不成,那也是我命该如此,你没必要继续为我冒这个险。”
何修缘摇摇头:“不行。”
“为什么?”
“你扛不住,”何修缘,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这火苗的烈度,你方才也看见了,你身上有邪气,它天生就是邪气的克星,你若是靠近它,它不会像对我这样只是试探,它会直接扑上来,把你连人带邪气一起烧成灰烬。”
敖瑶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她知道何修缘的是对的,方才她只是把手放在那片焦土上,那火苗还没出来,她就被灼伤了,若是直接面对这火苗,她确实扛不住。
“可何先生也没办法收它,”敖瑶犹豫着道。
何修缘沉默了。
是啊,他也没办法收它,硬来不行,软来也不行,这火苗软硬不吃,油盐不进,你想收它,它就跟你拼命;你不想收它,它也不理你,就这么悬在半空中,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雷,让人提心吊胆。
何修缘蹲下身,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那缕火苗,心中不由开始思索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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