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桓看着眼前喑喑抽泣的梁方平,抚了抚额头只觉有些头疼。
这才没过几日,就被老十三打成这副模样。
赵桓有些恼火,那畜生软禁在宫,怎地还如此嚣张?
还有这梁方平也太无能了些,如今老十三孤身一人,你就算叫上几个禁卫半夜里打他一顿又能怎地?
梁方平哭咽道:
“不是奴婢惧怕他靖王。
只是一来他毕竟是官家弟弟,天家血脉身份高贵,奴婢怕给他打坏了......
二来靖王力气大,又成天跟一帮军汉厮混,几年下来学得一身滚刀肉似的功夫,等闲三五个禁卫,赤手空拳还真拿不下他!”
赵桓耐着性子道:
“那你就莫要招惹他,离远些,莫挨着!
朕让你盯紧他,是怕他耍心眼手段,又给朕玩一出瞒天过海、逃出生天!”
梁方平委屈巴巴地道:“奴婢可没有招惹他!
是他故意刁难奴婢!
一会要吃这个,一会要吃哪个,等奴婢安排尚食局做好送去,他又改了主意......”
赵桓安慰道:“那厮本就是个浑人。
他被软禁,心里自然有气,明摆着拿你寻开心,你又何必搭理他?
他怎么说,你怎么做,理他作甚?
他刁难你,你就跟他讲道理呀!”
梁方平瞪大眼:“谁不知道靖王诡辩无双,连上皇也时常被他气得发病。
奴婢、奴婢实在说不过他啊!”
赵桓面皮颤了颤,耐心终于耗空,忍不住怒叱:
“废物!
动手动嘴你都不是他对手,朕要你何用?”
梁方平噗通跪倒,“官家息怒!”
赵桓今日心情本就欠佳,白天朝会,听吴敏、李纲和耿南仲、唐恪几人吵吵嚷嚷。
下朝以后把李纲单独叫来,本想亲自好言劝说,让他专心布置城防就好,议和的事情无需他操心。
谁知李纲就是头倔驴犟种,张口就是祖宗天下、家国大义,听在赵桓耳朵里无比刺耳。
近来,从太庙搬走供奉祖宗的金银器皿一事,让赵桓承受巨大压力。
朝野一片骂声,主和派大臣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在此事上多做辩解,只希望风波赶快过去。
李纲当面提及此事,无异于狠抽了赵桓一巴掌,让他下不来台,当场破防,与李纲大吵一架。
即位之初,赵桓为了迎合吴敏、李纲,坚定臣民抗金信心,故意表现出一副要和金军鱼死网破的决心。
随着时局变化,当议和希望出现时,赵桓又立马倾向于和谈。
在他的默许下,主和派耿南仲、唐恪逐渐壮大,已渐渐压过主战派吴敏、李纲,成为朝中主流意见。
现在,赵桓自问地位稳固,通过主和派已经能够轻松掌控朝堂,吴敏李纲对他的作用越来越小。
以至于当李纲彻底触怒他时,他已经在心里下定决心找机会将其罢免。
赵桓阴沉脸色,吴敏、李纲、老十三,百官私下里称其为抗金三杰。
老十三遭软禁,只要保证他不与外界接触,对于朝局的影响力便微乎其微。
剩下吴敏、李纲,或许是时候动一动。
不过此事急不得,二人毕竟是扶保他即位的首席功臣,当初刺臂死谏又为二人赢得偌大名望。
草率处置二人,只会让当初追随二人逼宫上皇的一大批朝臣寒心。
赵桓斜挑眼眯成缝。
还是要利用主战、主和两大立场来分化、瓦解、拉拢百官,最终形成一个有利于他彻底掌控的朝廷。
主战也好,主和也罢,只是为他的意志服务!
朕的朝廷,只有朕才能做主!
梁方平跪了许久,不见头顶有任何动静,忍不住偷偷抬头瞟了眼。
只见官家眼神阴沉,流露出阵阵狠戾!
梁方平赶紧低下头,卑微地趴在地上,浑身不禁微微颤抖。
官家的心思,越来越叫人捉摸不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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